李心晖觉得不太好说,但毕竟对方是长辈,她不好拆穿。
时间还早,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
上官惠文突然问:“那你呢,参加过几次?”
“一次。”
上官惠文笑了笑:“明明近水楼台,为什么不捞月,是不喜欢吗?”
“对,不喜欢。”
“好吧。不过今晚的宴会你会感兴趣的。”
李心晖心中已有猜测,今日薛万彻回到神都,又和吴怀海见了面,估计是要开个宴会。但听上官惠文的意思,这个宴会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议题。
“皇位?”
走进了廊道,上官惠文就不再说话,只比了个大拇指。
她们来的最早,却选了最靠门的一个位置,正好可以看清每一个参加宴会的人。
其中一对走过时,上官惠文扯了扯李心晖的衣袖,李心晖看过去,只见是一个高个子的男子和一个身形娇小些,但即便披着斗篷也能看出女子曲线的妇人。
但李心晖认不出是谁。
上官惠文用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两个字:“长孙。”
可那绝不是长孙无尘,那应该就是她的母亲。可另一个人也姓长孙,看着倒更眼熟些,许是哪个表亲吧。
座位基本都坐满了,上官惠文便点起了灯。她站着,让李心晖坐着,那今晚李心晖就只需要看戏就好。
上一次李心晖来时,四折屏风后只有一个人,今日还多了一个,想来多出来的人就是尉迟红月了。
说起来已经有两日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薛万彻今日进宫见了那位。”
第一个说话的就是“长孙”中的那个男子。
这人一开口,李心晖就想起来是谁了。
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什么意思,薛万彻要投靠那位?”
“我也收到消息了,不仅见了那位,还和吴怀海走到了一起。”
“不过也不一定,可以再观察观察嘛。”
这个语气,绝对是裴如咎。
“得找到薛万彻的把柄,这样才牢靠。”
“没错。”
四折屏风后,依旧是那个沙哑又雌雄莫辨的声音开口了:“今日薛万彻不仅见了吴怀海,还见了其他人。不过今日我们不谈这个,宫里传来消息,那位最近身体不好,开始咳血了。”
“终于到这一天了吗?没想到她竟然能撑这么多年。”
“消息准确吗,会不会有诈?”
雌雄莫辨的声音道:“消息绝对可靠。”
上官惠文这时在李心晖肩膀上划了个“褚”字。
代表这个雌雄莫辨的声音的主人就是褚志诚吗?
“事关重大,我们要慎之又慎,左右已经等了近三十年,也不差这几天。”
“其他皇子和公主应该没有收到消息,也没有要回神都的举动。”
“或许私下已经得知了,并有所行动,只是天高路远,我们还没有收到消息。”
“他们自要防备着的,不过那几个皇子公主,早已遭那位的忌惮,本身也没什么实力,即便想要称帝也无人支持。”
唯一在神都的,就只剩下永王了,李心晖曾在六部会文见过一次,看着城府极深,不像是个明主。
看来他们确实是想拥立永王了,只是不知道永王本人,在不在其中。
“最重要的依旧是那位,只要她一……一切都会顺其自然,怕就怕祸害遗千年。”
“怕什么,她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不怕死,但不能输。除了皇城内,从神都到东都都要加强防备,派可信任的人盯死。薛万彻若是不可信,现在这个紧要关头也不必急着撤他的职,就先晾着,让底下的人先哄着他吧。”
“有理,现在若是换人,定会引起那位的怀疑。”
“那西边?”
四折屏风后,另一个声音响起:“那边还不能动。”
虽说用了伪音,不过熟识的人还是能听出是尉迟红月的语气。而在场其他人也注意到四折屏风后的第二个声音,一时心里都犹疑不定起来。
“不过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急什么。”
屋里无一人应声,直到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那便先加强两都的控制,西边暂时按兵不动,宫城里若有消息再议,今夜就到这里吧。”
之后一盏盏灯才熄灭,面具人依次离开,上官惠文在李心晖肩膀上按了按,示意最后再离开。
四折屏风后的两人则一向都是从侧窗或后门离开,从来都不同路。
不过这一次两人出奇的默契,一同走出后门,停在屋外互相隔着面具看着对方。
“你逾矩了。”
尉迟红月摊了摊手:“规矩本就是我订的。”
“若是制定规矩的人自己不遵守,那其他人便也会将规矩视若无物,这个道理,我很早就教过你了。”
“别给我摆老师的架子了,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尉迟红月带着淡淡不悦的口吻,对方反而笑了:“你倒是比之前要冷静许多,不再喊打喊杀了,看来神都还是要比沙洲更养人啊。”
“不,杀你,我嫌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