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就都买下来好了。”
李心楼捡了几个可爱的,掏出钱递给小贩,小贩用竹篮装好后,摊上剩下的就不多了。
裴如咎赞道:“心楼,你可真大方,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李心晖在一旁看着,莫名觉得心口有些堵。
她也有钱,想买就买,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心晖催促道:“别磨蹭,要晚了。”
李心楼接过竹篮,匆忙赶上前,靠着李心晖一起:“好,这就走。”
裴如咎被甩开本想再黏上去,但鉴于李心晖在一旁,想到之前玩笑的那一句,便收回手,摆出一副端庄君子的模样,快步追上兄妹二人。
准时到了胡姬酒肆的厢房,却不想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甚至还多了一个。
裴如咎站在最前头领路,是以也是第一个打招呼:“薛将军,吴将军,你们二人怎么会聚在一起?”
李心晖听到“吴将军”三个字,还以为里面的二人都处于紧张的对峙状态,不料走到门前却见两人正抱头痛饮,两张脸都已经涨得通红,地上的酒坛也已经摆了一排了。
李心晖都有些记不清当时吴怀海找她帮忙约薛万彻一起喝酒时落寞的神情,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原本就没有这回事,是她做了个梦。
而且看着这两人醉醺醺的状态,她今日许是白来了。
不料吴怀海一抬头见到她就大笑着招手让她进去:“李少卿!快请上座。老薛,这就是我方才跟你提起的李少卿,你别看她年纪小,就是她帮我杀了周兴,哈哈。”
李心晖立刻反手把房门关死,但已经晚了,吴怀海豪迈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酒肆。
李心晖本人不怎么介意周兴的事,更介意那股刺鼻的酒气,只坐在了靠边的位置上。
薛万彻端着酒碗打量了一眼李心晖,就在她以为薛万彻是不相信或是在怀疑时,薛万彻站起了身,将一整坛酒拍在了她身前。
“英雄!干了这坛酒,日后你我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了。”
李心晖闭上了眼睛,情愿自己现在是在梦里。
世上的大人怎么都这么不着调。
裴如咎推着李心楼坐到薛万彻身边,看起来和这场酒局的氛围很是适配。
“我听闻你们二位年轻时曾一起征战高句丽,没想到现在关系还这么好呢,这才干过午时就喝得这么高兴了。”
吴怀海大笑着拍掌:“说得对,高句丽,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得有二十多年了吧,这群孩子那时都还没出生。”
薛万彻饮尽碗中酒,重重放在桌上,裴如咎立刻捧着酒坛将空了的酒碗倒满。
“那时候,你我随着先帝出征,百战,百胜。唉——”
这一声长叹结束,整个厢房都安静了下来。
吴怀海也放下了酒坛,脸上的红晕好似也瞬间褪了下去,说话时嗓子里像是塞了坨棉絮:“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提起就像上辈子一样。我平日一想到就觉得我应该死在战场上,好过在这里苟延残喘。”
薛万彻感同身受般流下了眼泪:“二十年前的兄弟,现在还活着的,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吴怀海笑道:“还有谁像我们这么惨,都投胎享福去了。”
“是啊,还有谁会和你我这般……”
这般场景,就连裴如咎都沉默了。李心晖和李心楼两人更是如此,坐着活像两个木偶。
薛万彻大手在脸上一抹,又变成了个笑脸:“说起来,你家夫人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宝刀不老啊,改明也给我抱抱。”
吴怀海立刻笑着附和:“成啊,今晚你就去我府上住,明日一早我就让孩子拜你做师父。”
“唉,这怎么好意思,我都这么大年纪了。”
李心晖有些想问坐在对面的裴如咎,薛万彻将军是不是几年前受的刺激还没好,看起来怎么不太正常。
不过裴如咎并没有接收到她的疑问,倒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样。
说起来,他才是组这个酒局的人。
她只是凑巧,不,也许也是被裴如咎算计好拉来这个酒局的人。
“薛将军,我听闻你也曾和新城长公主育有一个孩子,不过刚足月就夭折了。”
裴如咎此话引得其余三人皆侧目看向了他,都以为他是不是疯了。
薛万彻喝了裴如咎给他倒的酒,半分都没有被触怒:“是啊,我还给他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武灵觉。”
吴怀海也忍不住问道:“怎么是随长公主姓?”
薛万彻苦笑道:“跟了我的姓氏有什么好处,我只是薛家旁支,她是公主,孩子随了她,说出去别人就知道是她的孩子。”
吴怀海想起了自己的孩子,搓着脸感叹道:“唉,可惜了。”
“不可惜。”
裴如咎坐在一旁微笑,薛万彻端着酒碗随口问:“怎么说?”
“因为武灵觉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