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只有两个牌位。
李承儒扫过一眼后便离开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意外的,居然不是在祠堂,总不能是在卧房里躲着吧。
李承儒在心里暗暗发笑,正打算往卧房去时,破空声传来,一枚短箭射在了不远处。
方向大概是通往花园的假山,可那里不是已经陷入了火海……
李承儒抬头看过去,透过遮天蔽日的黑烟,假山的亭子上似乎确实站着一个人。
李承儒看清后立刻拉弓搭箭,瞄准心口,可距离太远,羽箭飞到半路就开始坠落,最终落在了假山的半山腰。
不仅如此,后院的黑烟似乎也变得浓稠、沉重,往地下沉降,也没有再往前院蔓延。
有人在灭火吗?
李承儒立刻否决了这个可能,毕竟救火的动静可不小,再加之府里大部分仆役都已经被关了起来,李心晖根本没有人手。
不过说来也巧,今日本就无风,火势在牡丹园里蔓延也就罢了,怎么会越过夹道点燃他所在的那座小楼……
除非有人引火。
好啊,原来他刚刚差点被烧死,李承儒更加兴奋了。他立刻调转马头,策马往假山奔去。
一路除了些许残烟呛鼻,并无其他阻碍。
这倒是令他有些失望,猜到了引火的事,还以为李心晖会有更过激的行为,结果也并没有。
看来他这个父亲当得还是不够可恨,还是不够绝情。早知如此,就应该更狠心一些,让她们连参加科举的机会都没有,通通丢到乡下去,种一辈子的地。
等到了射程范围内,李承儒立刻又射出一箭,若是没有意外,定能一箭穿心。
可薄薄一层黑烟之后,已经没了之前那个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稻草人,而李承儒的箭也确实穿透了稻草人的胸口。
李承儒勒住马,搞不懂李心晖这是在搞什么,测试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动手吗?
真无趣,小看他。
李承儒策马沿着假山的台阶登上峰顶,这里能俯瞰整座府邸,甚至能和皇宫角楼对望。
这在神都也算是独一份的尊荣了。
李承儒坐在马上,一边看着前院清风明月等人,一边思考着李心晖究竟打算做什么时,一枚短箭破空而来,穿透了稻草人的胸口,将羽箭打落。
看着落在地上,残破的羽箭,李承儒突然就明白了。
这是一场秋猎,而他就是猎场中唯一的猎物。
慷慨的猎手还赠送给他了一匹宝马,但不过是嫌弃他跑得不够快罢了。
这等折辱,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经受过了,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呵,呵呵。”
而短箭射出的角度很刁钻,李承儒一时也没有头绪李心晖究竟是躲在什么地方。不过他才不会做什么猎物,他就在这里待着。
李承儒下了马,坐进了凉亭中。
这算是家事,或者是李心晖自己的事,她是不会让别人帮她的。这种骄傲是会害死人的。
正因为如此,李心晖没了帮手,就只能靠自己。那她不过就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女孩罢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只可惜清风不在,少了壶茶清口,还是少了几分意境。
毕竟眼前是这样一番壮丽的景色。
李承儒欣赏着因为被烧尽的花草而逐渐变小的火势,原本缤纷的花园一寸寸变为了焦土。
若不是为了世俗的成功,他还真的不想装出一个正常人的模样,太累了。
就像现在多好。
他的第三任妻子想要毒害他,他就可以直接用箭将其射杀,而不是将人扭送衙门,等待着律法的审判。
他的女儿想要弑父,他便不用再伪装慈父,表现得痛心疾首,甚至可以尽情地反击,多么的痛快。
李承儒越想越开心,一个人坐在亭中,止不住的笑声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禽兽!”
没错,他就是……
李承儒转过头,一只拳头朝自己脸部袭来,打得他趴到了地上。
可是恍惚间他怎么好像看到了林欢语的脸,她不是还在剑南道吗?
但接着就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背部,最后是脸上。
李承儒这才清醒过来,抬手扣住踹向自己的脚,也看清了突然袭击自己的人的脸。
“林欢语,是你!”
林欢语眉间怒意未消,同时却带着几分笑意,显得像食人花一般,美丽又扭曲。
“听说你死期将至,哪怕是远渡重洋,我也会立刻乘船而归,赶在你身死之前,好好欣赏你的死相。”
李承儒平生最恨的女子就是林欢语,现在看来对方也是一样的。
李承儒收紧握住脚踝的手掌,原本以为对方会吃痛,会摔倒,但事实却出乎他的预料,反而是他被掀翻在地,再一次被踩在了脚下。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来了帮手。
李承儒躺在地上,看着来人:“李心楼,还以为你不敢回来了呢?”
李心楼扶着林欢语,默默别过了眼,看向远处燃烧的牡丹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