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晖懂了:“哦,你不负责这一部分。”
“嗯,总之有将近一半的兵马都调去了西边,而神都的守卫也大半都慢慢落入了他们的掌控,神都现在就是一个空壳。”
“那照你这么说,陛下应该完全被架空了才对,她还有什么筹码呢?”
尉迟红月不屑道:“他们不过是不想担上篡位弑帝的千古骂名罢了,而且皇帝也老了,过不了多久就会传位给他们想要的新帝。”
“永王?”
“我才不管是谁呢。”
李心晖跨过书案,握住尉迟红月的手腕:“那你在意什么?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尉迟红月的脉搏迅速快到了不正常的地步,之后又迅速回落。
“你就当我只是想报仇,杀死那些害我家破人亡的凶手吧。
我小时候最爱吃饴糖,很甜,但我现在已经不会吃了。甜这种滋味,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李心晖坐的位置稍高一些,看尉迟红月面具下的眼睛就像在看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
“可是你今天偷吃了我的板栗,还都吃光了。”
尉迟红月听完话一把摘下面具,将李心晖拉到地上:“我只是打个比方,我不吃饭不就饿死了。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比不上一袋板栗重要吗?”
李心晖权衡一番后,揽住尉迟红月的脖子:“那还是你重要些。”
“些……而且你还想了这么久!”
尉迟红月崩溃地推开李心晖,朝着床榻奔去,扑在了厚实的棉被里。
又在撒娇了。
李心晖走过去拍了拍完全陷入在棉被里的脑袋:“睡过去一点,给我留个位置。”
充耳不闻。
李心晖只好自己动手把人翻了个面,当着一张被吓呆的脸,趴上了对方干燥的胸口。
“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之前这里不是被你自己哭湿了吗?”
尉迟红月双手举起,无所适从地别过脸:“胡说,明明你被你哭湿的。还有,我怎么觉得你力气越来越大了。”
李心晖在柔软的衣襟上蹭了蹭脸,困意渐渐上涌:“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打你。”
“又不是没打过……”
“嗯,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没,没有。”
尉迟红月缓缓放下手,想着幼时母亲拍着自己一样拍着李心晖的后背。
没想到对方竟然不领情:“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拍我背,我都快睡着了又被你拍醒了。”
尉迟红月气恼地重重将人锁紧:“你不是小孩子,那你多大?我可比你大两岁呢。”
说到这个李心晖又不困了:“嗯,四十吧,我觉得我应该有四十岁了。”
尉迟红月捏捏李心晖的脸,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便也笑道:“啊,你这么老了吗?”
“我比我母亲要成熟一些,她今年便三十九岁了,那我怎么也该四十了吧。”
“哈?年龄还能这么算的吗?那我岂不是……已经很老很老了。”
尉迟红月的语气一瞬间变得又湿又重,如同行在一场无休止的连绵细雨之中。
李心晖却丝毫不觉:“那也不错,等我也变得很老的时候,我们到时候就可以成亲,做一对老夫老妻了。”
尉迟红月本该问:“为何是老夫老妻,为何不是现在成婚?”
但他知道答案,是因为他做不到,所以自然也问不出口了。
他只好说:“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李心晖这才抬起身,捂住尉迟红月发红的眼睛:“只要你不死,我就不嫌弃你,所以无论再痛苦,你也一定要忍耐下去。”
李心晖说得很认真,但尉迟红月却像睡着了一般,不仅没有说话,就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一直到李心晖的手掌感受到冰凉的湿意,才知道他是又哭了。
“别哭喽。”
李心晖也像一个母亲一样,将哭泣的孩子搂在怀里哄着,直到孩子安静下来,陷入甜美的梦乡之中。
“好乖,好乖哦。”
李心晖也终于能够休息片刻,闭上眼沉沉睡去,直到新的一天到来。
越葵的判决在半个月后就定了,判了斩刑。行刑那日,李心晖本该去监刑,但是临时有事没有去。
而这临时发生的事就是,李心楼于一日前活着回到了神都,还住进了李府中。
昨日傍晚,越季身边的张妈妈过来下了帖子,请她明日中午到李府参加家宴。
不过这一次张妈妈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在李心晖接过请帖后还欲言又止地停留了片刻才离开。
李心晖也没有多问,反正坏也坏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