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苍老的女子似乎气急了,李心晖隔着几丈距离都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但即便如此,年轻女子依旧在一旁拱火:“你这话听来实在是惊世骇俗,但是还算有理。”
这话把苍老女子唯一的理智都浇灭了,她转向院墙上的年轻女子,语气轻蔑:“你这么帮他说话,难不成是当了他的姘头不成,呵,我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不知廉耻的小贱人,我与他在说话,你插什么嘴!”
这话太过偏颇,听得所有人心里都泛起了恶心,其中被指责的年轻女子最为气愤,但依旧阴阳怪气地回击:“我与他是什么关系同你何干,莫不是你的夫君夜夜流连妓馆,姘头不计其数吧。”
“你说什么!”
李心晖探出头去,见那两人已经在院墙上肢体争执起来,只觉得荒谬异常时,尉迟红月已退至夹道处,将她往里推了推,自己也躲了进来。
李心晖小声问:“她们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会约在这里?”
尉迟红月没好气地反问:“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李府?”
说起这个李心晖就生气,若不是看见了那个兽面,她才不会来。
“是我先问的,你先说。”
“好吧,那我就吃点亏。她们是谁……我也不知道,你看我们都戴着面具,谁也没见过谁啊。”
这算什么吃亏……
“到你回答我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心晖扒开尉迟红月往外看:“梦游。”
院墙上的年轻女子已经被扯了下来,两人唯一还记得的就是此时此地,是在深夜别人的府邸里,所以还控制着音量。
但是耳光的声音是控制不住的。
“一场闹剧,你们这样真的能干成正事吗?”
李心晖正摇头感叹,后方的尉迟红月却直接趴了上来,完全忘记了说今日决不会理她的话。
“我好困,你背我去睡觉吧。”
“……”
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传来,身后装睡的尉迟红月立刻睁开了眼,两人齐齐探头看去,只见一人已捂着腹部依靠着院墙瘫坐在地,而另一人只剩一个飞速逃窜的背影。
不过片刻功夫,怎么就从拳脚相加变成了兵戎相见,还闹出了人命呢?
更神奇的是这两人并非仇敌,而是同伴。
李心晖和尉迟红月面面相觑,都没有预见到只是一段口角,居然会在几句话的时间里迅速发展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尉迟红月走了出去,见地上那人还有呼吸便问:“不过嘴上争执几句,也值得动手吗?你们认识吧,有仇?”
地上那人已气若游丝:“呵,你这话……不该问我……”
“真是的。”
尉迟红月伸手去摘了对方的面具:“你都要死了,她竟然抛下你一走了之,我还得处理你的尸体,麻烦得要命。”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是畜生。”
尉迟红月借着微弱的星光打量面具下的脸:“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哦,想起来了,你是姓……杜吧?”
但对方此刻已然无力说话,出气多进气少了,也没法回答尉迟红月的疑问了。
“喂!”
尉迟红月拍拍她的脸:“起码说出杀你的人的身份再死啊。”
“月……月……”
“月?哪个月?喂!醒醒,唉~”
尉迟红月长叹了口气,朝着夹道招招手,示意李心晖可以出来了。
“她没气了。”
李心晖用手捂着脸走了出来,蹲下身端详了一番身亡女子的脸,看起来年龄不过二十岁上下,很是年轻。而且似乎与杜青梅有几分相似,但稳妥起见还是求证道:“我听见了,你说她姓杜,是哪个杜?”
“蔡国公府的杜。不过她说杀了她的人是什么月的。”
李心晖道:“不是什么月,是越,东都的越家。”
尉迟红月恍然大悟:“是她啊,怪不得会约在这里。”
“嗯,也只有这个原因了。不过尸体怎么办?送回杜家?”
“唉~”
尉迟红月哀叹一声,往花园处走了几步,在墙脚边摸索了一阵后,一道通向地底的暗道就打开了。
“只能如此了,我去一趟,你先走吧。”
李心晖将尸体搬到暗道口:“这也是你挖的暗道吗?通向何处?”
“通向一个安全的地方,具体在哪你就别管了。”
尉迟红月将尸体扛在肩上就跳下了暗道,在墙壁上按下凸起的菱形石块后,暗道就关闭了。
李心晖没有立刻离开,学着尉迟红月的动作在墙上摸索了一阵后,果然摸到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机关。
记下位置后她缓缓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天色,阴云遮住了全部的星光,尤其是东边的天空带着血一般的红色。
不吉利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