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转过身,两撇小胡子随着上扬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将烙铁从火堆里抽出来,举到“苏妙儿”眼前。
“看,这是本县尉特意给你挑的梅花花纹,即便烙在脸上也会很美的。”
“苏妙儿”立刻挣扎着想要躲避,但她的双手用从横梁上挂下的铁链铐住,身体也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只能转过脸避开。
但在听见周武的真面目后却瞬间仿佛掉入了无尽的冰霜中,小脸煞白,眼角黄豆大的眼泪一滴滴滚落。
“不,我不要,求你了,周县尉,别这么对我,呜呜……”
周武对“苏妙儿”的反应很满意,把烙铁又怼近了几分,蒸腾的热气把“苏妙儿”的脸熏出了几分血气。
“你的丈夫都死了,你这张脸还能给谁看呢?你又怕什么呢?”
“我……怕,怕疼。”
周武“啧啧”摇头感叹:“疼有什么可怕的,疼一下也就过去了,要紧的是之后的屈辱。脸上被烫了烙印,别人就会觉得你和他们不同,是罪人,是下贱的玩意儿,你将一辈子活在别人嫌弃的眼光里。
这样生不如死的体验,光听我说你是无法体会的,还是让我帮帮你,让你亲身感受感受,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吧。”
“苏妙儿”的恐惧被愤怒掩盖,大声嘶吼起来:“你!你这是滥用私刑!我既没有触犯刑律,你虽为县尉,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对一个良民!”
周武轻蔑地看着“苏妙儿”,将烙铁又放回了炭火中,慢悠悠道:“你若是真的没有触犯刑律,为何一开始要求饶呢?再者说,你既然已经进了这遮天的监牢里,你的死活,又有谁能看见,又有谁会在意呢?”
“苏妙儿”见周武移开烙铁,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周武突然转过身,笑着问了句:“林潜还活着吧?”
“啊?他……”
“苏妙儿”被吓得一愣,下意识呢喃了几个字后又立刻惊恐地抿紧了嘴。
这般反应落在周武眼中,就是赤裸裸地心虚表现。
“林潜此人,本应该去东都赴任,却悄悄返回苏州谎称告身丢失,还假死欺骗上官,本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周武上前用食指挑起“苏妙儿”的下巴,双眼如同鹰隼盯着即将落入腹中的白蛇般:“不过,你只是个无辜的弱女子罢了,本县尉自然是要帮帮你这样被无辜欺骗的可怜人。”
“苏妙儿”看着周武越凑越近的脸,闻到他嘴里、身上如滚滚浓烟般冒出的恶意,实在恶心得受不了,别过头干呕起来。
周武从未想过会被一个低贱的舞妓嫌弃,气得失去了理智,两只手一齐掐住“苏妙儿”的脖子逼问道:“说!你给我说!林潜究竟在何处!”
“呃……我,说,说,呜……”
“苏妙儿”刚被掐住就立刻松口了,但周武已经气红了眼,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他决定了,一定要好好羞辱一番这个不知敬畏的舞妓。
于是他一把撕下“苏妙儿”的外衫,底下那片光滑白皙的肌肤在充满污垢的木桩衬托下显得格外诱惑,引诱着他心中的那只野兽……
“唉?周县尉?你怎么在这啊?”
突然响起的人声把周武吓得一抖,他刚刚撕下的人皮还来不及穿上,有些羞于见人。
“周县尉,你不是叫我去请大夫吗?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周武这才听出是那个没有眼色的衙役的声音,立刻转过身训斥道:“谁让你进来的,懂不懂规矩,还不快滚出去!”
一般只要他这样一吼,那些卑微的衙役狱卒就会瑟瑟发抖地低下头,连看也不敢看他,仿佛他是天上的神佛一般。
但这个衙役也太没眼色了,不仅不行礼,还一直用一双大眼睛怼着他,反复不停地询问道:“可是周县尉,大夫我已经请来了,方才那位上吊的女子又去了哪里?”
周武气得想把烙铁直接戳进对方的嘴里!
但身后的“苏妙儿”却尖叫起来:“我在这!救救我!”
衙役歪过头,看向周武身后,见到衣衫不整的“苏妙儿”,立刻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何事。
于是他惊讶地捂住嘴,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打量着周武。
像是在说:“周县尉,没想到你竟然是一只畜生啊。
你脱了人皮的样子,真丑啊。”
周武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像从火里爬出的恶鬼一般,浑身都冒着红色的气雾。
周武一把拎起衙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到老子头上,不想活了吗?”
“是,属下,这就,就走。”
被拎起来的衙役终于吓清醒了,对权威的恐惧重新占据了他的神智,低下脑袋,俯首称臣。
周武本没打算饶过他,但林潜的事还没解决,他还是要谨慎些才是。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衙役:“本官问你,你是如何进到这里的?”
“是,黄耆老指的路,他说县尉大人若是入了夜不在住处便多是在此处审讯犯人。”
“你既知本官是在审讯犯人还无端闯入,按律是要挨板子的。不过本官念你初犯,可以饶了你一次。”
衙役惊喜道:“多谢周县尉,小的定会赴汤蹈火报答您的。”
周武微笑点头,满意地转身,看着被绑得死死的“苏妙儿”,温言逼问:“你说吧,林潜在何处?”
“苏妙儿”本也不报希望,一个衙役怎么能从县尉手里拯救她呢?这世上,他们连保住自己的命都已经很艰难了,哪能顾得上别人呢。
“他在……寻香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