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有棠似忘了深痕的存在,脚直接抬了上去。
“爹爹~”
一声细软的小甜音在身后响起,他脚下一顿,身体也僵了一瞬。
云中尽眼睁睁看着他低低悬在深痕上方的脚撤了回去。
祁夜有棠转头看去,却见春春正用小脚蹬着木梯往树上爬,踩空了又继续踩,肉嘟嘟的小手里还拽着一束紫白色小花。
“爹爹~”
他又唤了一声。
祁夜有棠蓦地瞪大眼睛,第一反应是春春竟能说话了。
“还不快去,这是他送给你们的礼物。”
云中尽刻意放慢了声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祁夜有棠知道他口中的“他”是夜晚出现的云中尽,怕他藏着什么歪心思,忙回去将春春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春春笑盈盈地盯着他,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最后将裹在小手里的一粒花籽伸到他嘴边。
“吃,娘亲吃......”
祁夜有棠听得浑身一颤,认真盯着春春:“你刚刚说什么?”
春春的小手在他嘴边捣鼓:“娘亲吃吃~”
“怎么了?”
阿兮从里探出头来,瞅着以一种奇怪姿势趴在木梯上的一大一小,皱了皱眉。
“没事!”
祁夜有棠慌了神,下意识捂住春春嘴巴,只希望这小嘴巴能赶紧闭起来。
此刻的他全无对春春能开口说话的惊喜,只有惊吓。
但也因过于紧张,让春春手中的花籽得了机会,掉进了他口中。
春春高兴得拍掌,小嘴巴在他手底下蠢蠢欲动。
“你捂他做什么?”阿兮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能说话了?”
祁夜有棠朝她摇摇头,春春朝她点点头。
“能说话了!”
祁夜有棠倒抽一口凉气,竟不知这句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钻出来的。
“能说了?”阿兮盯着春春天真的小眼神,“那说句话听听。”
“唔唔......唔唔......”被大手捂着,春春说不了话。
阿兮怀疑的目光落在祁夜有棠的那只手上:“我不能听吗?”
亲耳听过春春说了什么话的祁夜有棠仍不松手,但嘴上却很诚实:“他的话不能听!”
如有晴天霹雳,他一下慌了神,把覆在春春嘴上的手挪到了自己嘴上。
春春嘴巴得了空,冲阿兮喊了声“爹爹”,又扭头叫了声“娘亲”。
阿兮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祁夜有棠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二人尚未反应过来,春春冲着祁夜有棠又喊了声“娘亲”,小巧的嘴巴大声问道:“娘亲喜欢爹爹吗?”
祁夜有棠背脊一阵发凉,有过前两次的经历,他很快想到是那粒花籽的问题。
“喜欢!”
可无论他如何压制,他的嘴巴还是被这两个字给撬开了!!!
他闭上眼,不敢去看阿兮的表情。直觉告诉他不能在此地待下去了,还有春春。
他一把揽过春春,转头便往山下跑。
春春趴在他肩头,两只手向后面的人挥舞着,嘴巴里一个劲地喊着爹爹。
阿兮垂着眼眸,目光从木梯蓦地扎向对面。
那人也正看着她这边,样子还蛮得意。
阿兮抬手捏手腕,面上表现得云淡风轻:“知道她为什么看不上你吗?”
阿兮嘴角一勾,转身走了,没再说话。
云中尽站在深痕一侧,凝望着那树上的木屋,狡黠的目光一瞬呆滞。
说一半留一半,天底下最气人的话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