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秦书凡上门,门一开团团和丽丽就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大舅。二舅。邢哥哥。”团团说,“秦大哥带我们玩。去广场放风筝。”
花丽丽说:“秦大哥给我编了辫子。去小吃街买吃的。”
“糖葫芦。”秦书凡把手里的袋子给杜三良。
杜三良说我不吃这玩意儿。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
秦书凡有些高兴地分享见闻:“原来地铁可以去很多地方。我以为只能步行。”
林梧和邢建国看杜三良,杜三良耸肩:“走路健康。”
叛徒!邢建国痛心疾首地看着丽丽团团,你们这就把老杜出卖了。
邢医生。秦书凡很客气地问好,我奶奶留下了一些字画收藏,可惜我不太会鉴定。你能帮忙看看吗?
他说了几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邢建国立刻倒戈:“老杜,我当伴娘。”
谢真怒道:“叛徒老邢。”
秦书凡转向谢真:“谢先生,我们单位需要一名政策顾问,你愿意长期任职吗?不过可能要离开现在的单位。”
谢真的回答比新娘还要真挚:“我愿意。”
林梧蹙眉,小狼是他最心爱的妹妹,他绝不会随随便便让小狼和外面的男人结婚!
这时他看见秦书凡背后的姑娘,那姑娘礼貌地对他笑:“林先生。”
秦书凡介绍说这是小梁,梁渡云,我的同事,听说她的网友住在附近,所以我们一起过来了。
林梧说,小狼,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
杜信佳是当兵的,回家的时间很少。后来升任士官有探亲假,回来的机会才多了一些。
第一次回家那天是杜三良和邢建国去接的。邢建国用心准备了一束花,用人参和人参叶拼的,非常好看有特色,连向来损他的杜三良都赏脸说了句还行。
邢建国抱着花,隔一会就擦他那副眼镜。越擦越紧张,最后把花往杜三良手里一放说老杜你帮我给信佳。
杜三良说我才不,你几岁了还不敢告白?学学我,直接拿下小秦警官。
秦书凡在前面开车,闻言鼓励邢建国说加油邢医生。
邢建国紧张得要命,在座位上动个不停,到最后杜三良受不了了说老邢你消停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小秦开的是拖拉机呢。
邢建国把那束花拨来拨去,心说好了镇定,邢建国镇定!
到机场发现一堆人在接家人,邢建国担心杜信佳看不见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显眼的位置,转头一看,杜三良拉着秦书凡不见了,他心中大骂杜三良没义气,刚一转身就看见杜信佳对着他笑。
“这位置不错,我一眼就看见了。”杜信佳笑道,“小邢大夫。我回来了。”
杜信佳长高了晒黑了,人也变得更精神了。一开口就是当年大姐头的语气,邢建国条件反射变回小弟说杜队。欢迎回来。
杜信佳搂着他笑:“谢谢你来接我,小邢大夫。”
邢建国脸一红,拼命推眼镜:“还好,有时间就来了。”没说他累死累活才挤出半天假。
他把花送给杜信佳,没好意思说是自己做的。杜信佳孩子气地扬眉,说谢谢,真好看,我很喜欢。
邢建国看着她,突然觉得他有什么心思都不重要了,她这样好好的,他就满足了。
“咳。”背后一声响,杜三良打断老邢的伤春悲秋,挤到两人中间,“杜信佳你怎么回事?居然忽略我,居然不和我问好。”
杜信佳笑着抱紧她:“好了,我最想你,别生我的气。”
杜三良啧道:“这还差不多,原谅你了。”
杜信佳向秦书凡那扬扬头:“这是小秦吧,给我介绍介绍?”
杜三良说有什么好介绍的,结婚照不是发给你了吗?
秦书凡和杜信佳握手,杜信佳说你好,小秦警官。
秦书凡很沉稳:“杜队。”
杜信佳笑了笑,等秦书凡离开,才对杜三良说不错:“比之前的相亲对象强多了。”
杜三良说那当然:“谢真给我介绍的对象像藏狐,他还非说特别好看。他到底什么审美?”
杜信佳也不明白,说也许谢真和狐狸有缘。说着搂起杜三良,然后又搂起老邢,三个人像小时候那样亲亲热热往外走,杜三良伸个懒腰说饿死了,快点回家吃饭。
晚上是秦书凡做的饭,三个发小边吃边聊起最近的生活,杜三良一口气灌下半瓶啤酒,说我终于摆脱相亲对象了,都来恭喜我。
可惜,看来下一个轮到我了。杜信佳笑道:“有领导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说是青年才俊,让我一定要见面。”
邢建国坐在对面,听到这句话头一低手一抖,那块红烧肉就掉了下来。
杜信佳看他一眼,又给他夹了一块新的红烧肉,盘子里最大最漂亮的。
还没决定见不见呢。她轻飘飘说一句,其他的也没多说。
那天晚上邢建国喝多了酒,就在杜三良家睡下了。他酒量不好,工作性质也不许喝酒。平时都不喝,酒量自然很差,两杯就倒。
倒了以后人也晕,抱着被子嘟嘟囔囔,还以为自己和杜三良说话,迷糊着喊老杜老杜。
有人扶他,邢建国扶起掉下来的眼镜,说老杜,你来了。
对面应一声,说来了。
邢建国嗷的一声就哭了,说老杜,我喜欢信佳,我不敢说,我不敢说。
他拼命擦眼镜,她现在要和别人相亲了,我怎么办?
对面的人笑了一声,说小邢大夫,喝醉了的告白我可不接受。
邢建国也没听清,迷迷糊糊睡过去,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厨房已经有了声音,秦书凡端着油条豆浆出来,问邢建国:“头疼吗?要不要先喝点茶?”
邢建国迷瞪着应一声,转头就有温度刚好的茶递来,就着那只手喝了,喝到一半发现是杜信佳,差点把半口茶还给杯子。
“烫?”杜信佳见他咳嗽,问。
“不不,不不……不烫。”邢建国边结巴边脸红,一边扶他那厚眼镜。
“不烫你的脸红什么?”杜三良吃着油条看热闹。
“我我,我……”
“怎么不说了?”杜信佳笑着问。
说什么?邢建国茫然半晌,终于想起来昨晚说的话……老杜老杜,该死杜三良和杜信佳都姓杜!
他瞪大双眼,一张脸比春联还红,一会说你一会说我,忽然听见杜信佳说,我不讨厌你,邢建国。
不讨厌你欲说还休的心意,不讨厌你遮遮掩掩的喜欢,不讨厌你喝醉了的告白。
不讨厌和你共度一生。
邢建国一怔,接着眼睛就红了。
那。他说,我打个报告,和你一起走呗。
结婚那天邢建国一直在傻笑,乐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杜信佳倒是镇定,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站他身边,迎来送往,和宾客握手,再对每一位宾客笑着说来见见我家小邢大夫。
最忙的是杜三良,既是伴郎又是伴娘,拎着瓶酒从东桌喝到西桌,把一群老爷们喝得东倒西歪,想找邢建国麻烦的力气都没有。
秦书凡留在家属席照顾小孩,谁家小孩哭了,谁家小孩撞倒花了,谁家小孩要吃东西了……一边分神照顾丽丽团团,最后终于抽身抓住驰骋酒场的杜三良,按下她的手说不能再喝了。
杜三良靠在小秦警官身上,虚空举杯道:“再来再来,喝过我再去找老邢和信佳。”
秦书凡摇了摇头,帮她摘下两个胸花:“喝多了回家难受。”
杜三良已经喝多了,前言不搭后语地问:“假如我是妖怪,你还会认识我吗?”
秦书凡道:“世界上没有妖怪,我们要相信科学。”
杜三良耸耸肩:“你真无聊,想一想又不违法。”
秦书凡帮杜三良盖上外套,背起她向家的方向走去:“会的。”
无论你是妖怪还是凡人,无论我们有怎样的故事,秦书凡喜欢杜三良,永远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