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端着的水杯到那人手中时落空了,展厅内无人察觉玻璃落地的声音,可那人便要弄出些事情来。
“他故意的!”贺瑜知道,她太懂自卑的人的心理。
满地的玻璃碎片像噩梦片段的裂缝,碎片分割那人背后的丑陋、奸诈、卑劣、阴暗、无耻,倒映出嬉笑怒骂的嘴脸,“怎么回事,连个杯子都拿不住!”
服务员蹲地拾起碎片也不忘仰视着那人道歉,“不好意思,这就重新给您做一杯。”
贺瑜看在眼里,暗自讥笑,“以为手持拐杖就站起来了吗?可笑。”
她泰然自若的径直走向陈明的位置,不慌不忙的微笑着。
徐佳紧跟其后,厌恶道:“你看看这人多嚣张,要不是跟他有合约,我一定要叫保安把她扔出去。”
“保持微笑,徐佳,演好你的角色。”贺瑜抛出一个严肃的表情,抬头间,展会正中央的海报吸引她的目光,那是宋燕卿的脸。顿时眼底的温柔渗透出来。
“不用演,包在我身上。”
徐佳迈着自信的步伐,抢先走到服务员面前,托着服务员受伤的手指,深表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他腿脚不方便,需要你耐心的指导他怎么端杯子,怎么喝水,知道了吗?”
服务员神情错愕,“啊?好的。谢谢总监提醒。”
徐佳拍拍服务员的肩膀示意服务员可以退下了。
陈明心里一万匹马跑过,见服务员要走,猛地站起,保持表面一副伪君子的样子,拄着拐杖,看着贺瑜,忍着满腔怒气跟徐佳打招呼,“你好,徐佳学妹,好久不见,今日展会看样子进展的不错啊,毕业这么多年进步不少啊。”
徐佳虚心接受,“也要谢谢你的支持。”又挽着贺瑜,说:“不过,多亏有我们贺总在,万事皆顺啊。”
陈明鼻腔共振的笑笑,随后伸着手朝向贺瑜,“贺总,好久不见。”
贺瑜则在一旁面无表情,无视陈明悬在半空的手,直到陈明的手有些颤抖,良久才开口道:“托你的福,外商的订货单都要接不过来了。”
“保镖怎么不在啊。我看到那海报有她,原来展会她也有参与啊。”
好在没人认出旁边戴面具的模特是她,贺瑜装糊涂,撇清自己,回应道:“哦,是吗?这方面我一般不过问,要问手底下的人。”
陈明嬉皮笑脸的对着海报指指点点,展会内不止这一张海报,贺瑜知道陈明想借助宋燕卿扰乱她,甚至嘲讽宋燕卿小小保镖的身份。
陈明拍拍自己的腿,竖起拇指,“贺氏的保镖都能当模特了,多方面发展也挺好的,唉,不像我瘸腿。”
“她有名字,可以叫宋燕卿。贺瑜不想跟他废话,招呼另外一个服务员来接待他,你先坐着,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我只是说说,贺总不必动气啊。”
这时,小诗挤着人群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焦急的说:“贺总,记者来了,需要你过去一下。”
陈明上下打量小诗,故意搭腔问贺瑜:“这位是?贺总,不介绍一下?”
“我们公司的宣传部负责人,小诗。”贺瑜敛着表情,介绍道。
“你好,陈总。久仰大名。”小诗拿出自己的名片,心想谁不认识他,第一次来公司,差点跟公司保镖打架,谁能不记得。当时围观群众里就有她。
“原来你是现在宣传部负责人,好年轻啊,不像以前那位。”
小诗先是一愣,不解地问:“陈总认识以前的宣传部的负责人吗?”
陈明不怀好意的说:“你们没看今天江城的新闻吗?他承认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律师没有联系你们吗?早上我还在感慨贺总好手段啊。”
徐佳、小诗面面相觑,眼里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咳嗽,偏头看向贺瑜。
贺瑜闻言纳闷,她只吩咐保安拖他出去,且交代人事部,不提供任何离职补偿措施,怎么人进去了,到底谁做的?更无从得知陈明嘴里的收受贿赂。她翻看了手机的未读信息,果然,公司法务的信息,她遗漏了。现在才看到。
陈明看着三人,试探性问:“你们都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姑且先应下来,尽管她仍然不明原因,但陈明主动提起与他无关的人,此事必有蹊跷,“前任负责人违反了公司的规定,我们留不得。”
“对,留不得,太蠢了,什么事情都做不好。”陈明语调像是抱怨一个他的下属。
贺瑜深表怀疑,她明显感觉陈明今天出奇的理智,既没有狂妄的像只发疯的狗,更没有明目张胆的表达缺钱的目的,而是突然提起离职的员工。
她顺着他的话来讲:“陈总对我们公司的小职工挺上心的,而且很了解,那人做事确实不靠谱,我早就想把他开掉。”
陈明笑了笑,解释道:“展会的负责人是我,我当然要确保流程安然无恙的进行下去。”
理由合理,但有漏洞。名义上陈明是国际展会的负责人,他仅仅是一个空壳司令,勉强沾了他爸的光。他爸膝下无子,近日贺瑜才了解,所以此事成不成与他后续的发展有莫大的关系。但贺瑜转念一想,以陈明背地使绊的处事风格,也许想看她狼狈的样子而铤而走险,故意设法陷害,也绝对有可能。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