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星遥的语气不容拒绝,祝逾白在她目光里端起那碗黑乎乎泛着血腥气息的汤药,一饮而尽。他看着都星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感受到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沉睡着的东西,在悄悄苏醒。
五脏六腑传来疼痛,祝逾白痛苦地弯下身子,忍不住跪在地上向都星遥臣服。
而都星遥,只是淡定拿起那块奇异的石头。平静的声音自头顶落下,传入祝逾白的耳中,“不过是帮助你激活血脉的药而已,有些痛苦,不过…”
她顿住,不怀好意地俯下身子,强迫祝逾白抬起头,“相较于前几日被碎金丹的痛苦,应该轻了不少吧!”
祝逾白咬着牙,努力隐藏着眼底那磅礴的仇恨,抿唇不语。
都星遥也不自讨没趣,她甩开手,端坐在桌前,无视了身后他痛苦的呻吟,“我早就告诉过你,那女人是你的劫难,可你偏偏不听。”
“金丹被碎,这也是你活该。”她仔细欣赏着手中那块石头,眼神里早已没了往日的青涩,那个说着要与他做“朋友”的都星遥,早就在不为人知处蜕变了。
身体的疼痛很快便流逝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脱水时的感受。祝逾白一只胳膊撑在地上,大口呼吸,终于在半刻钟后,感觉到了新生。
他虚弱的站起来,窗外冷风吹过他满是汗滴的额头,带来众多从未闻见过的香味。再次向窗外望去,天边那道绿色的极光,竟然又这么多种色彩,就连他之前所见的热闹街市,也要比他想的人要多得多。
各种食物的香味飘进来,他只觉得饥肠辘辘。都星遥回头,见他这副模样,嘴角那点清浅的笑意更深。
她将那块奇异的石头递给祝逾白,示意他划破手指滴血上去。祝逾白照做,便看见在自己血液滴落到石头上的一瞬间,原本闪着的幽绿色光变得更加明亮。
“恭喜你,现在是一位真真切切的魔族了!”
都星遥嘴上说着恭喜,可眼底的喜悦却转瞬即逝,她整理好衣服,将石头拿过随意堆在侍女端着的托盘上,撂下一句“好好休息”后便夺门而出。
那侍女贴心的为祝逾白留下些灵石,随后端着那块石头快步更了上去。
祝逾白捧着肚子捡起地上的灵石,眸中阴郁更甚。
这些,在他前世都是经历过的,现在不过是再次体验一遍而已。喝下那碗洗髓汤,成为魔族,不过是真正成为了她都星遥的一条狗罢了。
不过,她方才那般慌张,定是她那魔宫中的那位哥哥,又出了什么事。
祝逾白深深呼吸一口,抬脚走到窗边往下看。都星遥将自己安置在了城里的一处高楼,在这里,他可以俯视整条棠西街的景象。
街上人来人往,与之前所见不同的是,这次的祝逾白能够看见那些依偎在母亲怀中的孩童,也能够看见那外族人看不见的青司巡捕。
那些巡捕步履匆匆,在街上不断确认着那些魔族的身份,似是在找着什么人。休息片刻,他带着那些灵石,直接从窗户上翻跳了出去。
这几日恢复的还可以,身上玄色的衣袂飘起,他稳稳落地,除了路过的小孩子惊呼鼓掌,无一人在意。
他掂量掂量掌心灵石,随意找了个卖馄饨的摊子坐下,“老板,一碗馄饨。”
祝逾白的目的,自然不是吃饱这么简单,他目光在那些巡捕身上扫过,竖起耳朵听着过路人家的窃窃私语。
“听说二殿下又闹事了!竟然敢下毒,这可真是…”
“听闻这次下毒不成,还打算出动武力?”
“可不是吗,这二殿下就是被宠坏了,完全无视了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阿娘,什么下毒呀?”
……
祝逾白要的混沌很快便被端上来,他仔细听着街上行人的谈话,默默往嘴里送了一口,却在下一秒直接喷了出来。
他咳嗽两声,转头看向碗里的东西。那老板还以为他是被烫的,连忙倒了杯水过来,“客官可别心急,这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祝逾白摆摆手,用勺子搅动了这碗里面皮和肉馅分离的东西,又发现这肉里竟还混着个眼球,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吐出来。
记得上一世,魔族的食物不是这样的啊?
他无奈闭眼,再三回想了前世的记忆,才分辨出来眼前这碗混沌究竟是什么馅的。
这却是是猪肉不错,可魔族吃东西没什么讲究,更别谈这位摊主,他怕是根本没将各个部分分开。
祝逾白怀着复杂的心情吃完这碗不可名状物,随即默默吐槽。
“徐边云人还挺好的,至少食材过关…”他顿了顿,补充道,“师尊也好,那么辣的东西只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