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逾白心里“咯噔”一下,他不解的看着眼前妇人,甚至伸手去触碰她。明明是可以触碰的到的□□,为什么说自己已经死了?
“十四年前,我就死了。”妇人走近,缓缓伸手抚摸他的脸庞,“原来已经这样大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眶里流出。祝逾白垂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妇人,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注意到她与自己相似的眉眼,心里却不肯相信她的话。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父亲呢?”他语气低沉,双目死死盯着妇人,想要将她的模样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她因常年干活而粗糙的手抚摸着他尚且稚嫩的面庞,一字一句告知他想知道的所有事情。
“我一直在等你来,这是当年就布置下的阵法,我只是一缕残魂…”
“我与你父亲,并不被天道认可。天降惩罚,无人能逃,为了能让你活下去,你父亲他献祭了自己,以此与天道谈判,换你生命。”
“我当然,也逃不过。”她轻轻拭去祝逾白脸颊上不知何时溢出来的眼泪,“本想你做个普通孩子,却不曾想你过得如此艰难,是娘对不住你!”
祝逾白覆上她的手,“所以这里,我父亲他……”
“等等!”
他眼睛倏地睁大,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刚刚与自己相认的、素未谋面的母亲正在一点点消失。
她咧嘴笑着,“他很爱你,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一直在等你。”
祝逾白想要挽留,却扑了个空,他跪在地上,看着周围逐渐消失的一切。大黄、屋子、桃林,都在一点点消失不见,他猛地转头,看着无声流泪的妇人,最终还是亲亲呢喃,“娘,不要消失…不要丢下我…”
他的挽留随风消逝在空气当中,这处幽静美好的世外桃源逐渐变为一片带着白茫茫雾气的绿草地。
他抹去眼泪,自我欺骗般将方才的一切理解为为他专门定做的幻境,俯身去捡脚下的硬物。
是一颗晶莹圆润的绿色宝石,他闭眼,感受到了与将离剑同样的气息,随即将其仔细放进锦囊中。做完这些,他转而开始寻找用来解救温樾的药材。
但是,拿走这块绿色宝石后,周围的一切便开始迅速崩塌。他垂眼看着脚下这些细长的绿草,这是这地方唯一有的东西,快速思索后俯身抓起一把塞进锦囊。
下一秒,脚下的绿色草地也不见了,抬眼,是进来时的入口。
终于,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祝逾白看着迅速转换的光景,巫女、村民、小女孩的身影在他脑中一一闪过,最后是带着面具的那位大人与从未见过的母亲。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深深呼出一口气,安慰自己全都过去了。这处幻境也由于核心物质,这颗绿色宝石的丢失而崩塌,如那位“大人”所言,一切都是虚妄。
祝逾白准备抬脚踏出水帘,神识却敏锐地察觉到肃杀气息。
水帘那边,青萧弟子被召集至此,他们围成一圈,神情严肃,手中剑尖直指幻境入口。
“究竟是何等宵小之辈,竟敢擅闯我青萧幻境,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声音熟悉,他在宗门大比那日听过,是青萧山派的庭芜掌门。
祝逾白别无退路,他手握将离剑缓缓走出水帘,越来越感觉这琅仟长老让自己来这里是布好的局。
秘境外,一群青萧弟子看着淡定走出来的祝逾白,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人群中,不免有认出他的。
“是嶙兰的人!”
“是那个宗门大比拿到千年萤莲的祝逾白!”
人声嘈杂,祝逾白无心再听,他抬眼看着气势汹汹的庭芜掌门,回想起秘境里那些人的对话。每年,这位道貌岸然的掌门都会向里扔掉一个修士,用于巫女献祭,从而保住秘境。
他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满脑子只有仍旧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温樾。他抬手,将离剑剑尖直指天际,下一秒,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聚来几多乌云。
这些弟子身旁突然起了风,吹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一切都在预示着不凡。
随着祝逾白一声“降”,一道紫色天雷便从天而降,劈在众弟子面前。无数人被这巨大的冲击击倒在地,庭芜虽知此弟子乃为嶙兰百年难遇的奇才,却也为他引雷的本领而忍不住握紧衣袖。
他看着祝逾白的眼神逐渐严肃,想要伸手召唤灵剑,却发现那并不是一道天雷,而是连绵不断的,追踪着的!
他眼花缭乱,完全没法在这道道白光当中分辨祝逾白的位置,也同样无法御剑腾空而起。
祝逾白却并未停留在原地,他趁着众人应对这连绵天雷之际,快速围着他们跑了一圈,布置阵法。就这样,在数道天雷终于劈完时,众人再次站起身准备迎敌,却发现自己已然被困在了阵法之内。
这暗红色阵法将他们困在里面,甚至连御剑也是难事。有弟子心急想要调转灵力破阵,却在下一秒被反噬倒地,吐出一口鲜血。
“是魔族阵法,灵镜自噬!”
有长老反应过来,抬眼看着这阵法,指着阵法外只是单膝跪地微微喘气的祝逾白,满眼不可置信,“你、你是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