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水涨得特别快,说不定会把停机坪淹没!”强尼叫喊着回答。
库洛洛对他努努嘴:“没办法咯。”钥匙抛向强尼。
双脚沾地后,强尼对他们的态度简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满脸堆起媚笑,腰也弯了一点。他指指天空告诉他们:今天云层太厚,估计没法看到月全食了,可是大潮汐依然会发生。“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发生满月月蚀了,收藏家们早就按耐不住啦。”
满月月蚀引发大潮汐,但和生物制品收藏家有什么关系?他抬高音调问:“收藏家里也有跟我一样,遇到满月特别暴躁的哦?”
“少爷你开玩笑呢,”强尼点头哈腰,“只有等大潮汐来了,收藏家们才能从停机坪上搭摆渡船去盐林啊。”
明白了,过去每逢大潮汐,海平面最终都会达到和“灯塔”二楼差不多的高度。他眯起眼睛眺望,在灰暗天空下、摇摆起伏的盐树之海中,“灯塔”可见的部分似乎变小了,差不多难以察觉。他戳戳强尼的脑门:“钱也收了,你,你们,看好老子的飞艇。”说完跟上库洛洛,转身迎着65号走过去。中年男提着一个体积不小的包正从舷梯走下来,西服还是那身西服,不过脸上没了眼镜,而头上好像多了顶帽子。
中年男先是把夹在腋下的两个面具递给他们:“你们什么规矩都不知道?”
他抬头看见“双髻鲨”高高的舷窗里透出灯光,有人正在俯视他们对话。
“不知道,”库洛洛接过面具回答,“你的同伴不去‘灯塔’吗?”
“我一个人去就足够了,今年的水涨得有点快啊……”
他来回翻看面具,它是一部系列电影的周边,灵感来自名画的“鬼脸面具”。所不同的是,它的左右脸颊分别用马克笔临时写有一个粗大的数字:6和5。“哟,搞得好像不是去交易的嘛。”他继续用天空竞技场擂台上的方式说话。
“戴上吧,”中年男勾起一边嘴角,“这也是规矩之一。因为没有参与者愿意露出真实容貌。”说着,他自己把头上的“帽子”拉下来。
西索左右望望附近的石柱,此时它们已经看起来像一座座耸立出水面小岛了,每个岛上都有飞艇,飞艇的灯光就和他们这边一样把小岛照得雪亮。库洛洛干脆使用“凝视”看周围,一面嘴里说:“什么啊,旁边那个胖子在用望远镜看我们这里……”
西装男摇摇一根手指:“参与者多少都知道彼此的身份,我们要防的不是其他参与者。”
“那还有谁要防的?”
看不见西装男的脸,但听得出他的声音阴沉下来:“死人。盐林里到处都有死人在徘徊。”
那就戴上吧,他和库洛洛无声地对视一眼。面具一上脸就觉得闷,加上来自四面八方的腥热劲风,滋味可想而知。
中年男接着说:“你们记住了,无需自报家门,也不要向其他人打听他们的名字和来历。”
还好我叫的是“宝井”,他想。“嗯,规矩。我们真是什么都不懂呢。”
“你们两个,为什么一开始要假装不是能力者?”中年男开始提问了。
“我该说实话吗?”看不见脸的库洛洛在面具后面哈哈一笑,“说了实话你还会带我们进场吗?”
他忽然想起来,库洛洛是来找一个男人的。现在问题来了,大家都蒙面的话他怎么找?心里立刻又有个声音在说话:你管他怎么找呢,你只管观察他的“书”就可以了。但我觉得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呀,他回答,我也想看看库洛洛要找的人长什么样……
“65号,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库洛洛的声音好像在笑,“你跟费苏哈尔熟吗?”
“称不上有多熟,不过我替不同的老板跟他做过买卖倒是真的。”
“好,我告诉你,请柬是我们从费苏哈尔那里抢来的。”说着库洛洛撸起左手腕的袖子:“这个手表你见过吧?”
中年男“嗯”一声,点头信了。
“不过我们没杀他,只是把他扔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了,估计现在他还回不去。”
库洛洛说的都是大实话,西索佩服得不得了,只不过他把分三次做的事情放一次说了。
中年男说:“手表不值钱,你们不拿他最宝贝的那些‘脸’吗?”
“我们不要脸。”库洛洛拍拍鬼面具。
库洛洛这家伙还会玩谐音梗,他想,算加分项。又一架飞艇从半空投下雪亮的光柱,寻找着空闲停机坪。
中年男“嘿”一声笑了,接着叹口气问:“抽烟吗?”当香烟分别从三人面具那张黑洞洞扭曲的嘴里冒出青烟时,中年男问:“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好吧,还是我先说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