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绕过清筱，沉默着在柜子里取了件衣服穿在身上。

“姐姐，”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哑声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清筱眼睫轻颤了下，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下颚线上的水珠，和若隐若现的肩胛骨。她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解释道：“阿煜，其实我刚才也没看到多少……”

“我不介意。”楚煜走到她面前，沉声打断道。

“什么？”

“我说，我不介意被你占便宜。”他眼底有难得的认真。

清筱一愣，下意识移开视线，但还是忍不住试探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不介意被她占便宜……那是对她也有好感的意思吗？

楚煜帮她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柔声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姐姐如果不懂的话，也没关系。”

“……”清筱呼吸一窒，刚想追问就听到他又换了话题。

楚煜视线落在她左手上，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经他这一提醒，清筱才想起刚才照片的事。

“这是从你柜子里掉出来的照片，”她加重语气说道，“但照片上拍的人却是我。”

“阿煜，你为什么会有我高三那年的照片？”她盯紧楚煜，问道，“既然之前就认识我，为什么还要在酒吧里装陌生人？”

楚煜轻叹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现在还不是把一切都和盘托出的时候。

他知道在她的计划里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他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环，随时有可能被舍弃，他不敢冒那样的风险。

“姐姐，你先别生气。”楚煜接过照片，柔声安抚，“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纸片：“咱们去客厅谈吧。”

**

楚煜把日记本和照片放在茶几上，说道：“我得和你坦白一件事。”

清筱瞥见照片背面的字迹：

「高三（1）班清筱，高考志愿A大。」

她抬眸：“阿煜，我希望你接下来的话都不要骗我。”

楚煜喉结上下滚了滚：“嗯。”

他注意到清筱的视线，淡声道：“照片是我的，字迹也是我的。”

“还有这个日记本，也是我的。”他顿了顿，“姐姐看过日记里的内容了吗？”

清筱摇头：“没看，我尊重你的隐私。我只是想知道和我照片有关的那部分而已。”

楚煜勾唇，露出一个她不大看得懂的微笑：“其实姐姐看了也没关系。”

“毕竟——”

他垂眸说道：“日记里所有的内容，都和你有关。”

清筱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她怔愣地看向楚煜：“什么？”

“都和你有关。”楚煜对上她的视线，坦然道，“照片是我偷拍的，你要考A大的消息是我托人打听的，日记里写的都是我暗恋你的一点一滴，包括高三那年为了能和你考一样的大学，我从年级最后一名到第一名用了什么样的努力。”

楚煜仰头喝了一大口水，继续说道：“从高二到高三，清筱，大概那两年里，我是爱惨了你吧。”

掷地有声。

清筱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从来不知道，在她自认为最不堪回首的日子里，居然也有人这样小心妥帖地爱慕过她。

没有打扰，没有奢望，只有一个人默默向上的钢铁执拗。

从大榜末尾到闻名全国的理科状元，大家口中传奇学神的转变，居然冥冥中有她的缘由存在。

清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没有这样被人从心底珍视过的经验。

楚煜把日记本递到她面前：“既然被发现了，那就送给姐姐吧。”

她下意识推辞：“我不能……”

“反正我也记不起来了。”楚煜的下一句话却让清筱一愣，他说道，“毕竟我是重新活过一次的人。”

“……”

清筱的桃花眼瞬间睁大。

似是没注意到她的反应，楚煜继续说道：“其实从理论上来讲，我今年已经三十岁了。”

清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从三十岁，回到十八岁这一年。”

楚煜拿起她的照片端详，而后自嘲地勾唇一笑：“但很讽刺的是，姐姐，我记不起来你了。”

清筱默默地听着，深觉世界在她眼前玄幻起来。

楚煜继续说道：“其实在酒吧见到姐姐的那天，也是我从上一世的三十岁回到现实的第一天。不知道为什么，高二到高三那两年的很多事我都记不起来了。”

说完，他抬头去看清筱的反应。

除了失忆不记得她的破烂梗之外，他说的全部都是实话。

清筱似懂非懂：“所以你也记不起来我了吗？”

楚煜点头：“嗯。我也是前几天看日记，才知道高中暗恋过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