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炎蹄脚程极快，能踏火凌空，只是它妖气太重，寻常人靠近不得，需以灵力稍加压制。”
她指尖泛起微光，在炎蹄额头轻轻一点，一个淡淡的净化印记一闪而逝。炎蹄抖了抖鬃毛，火焰似乎温顺了些。
狄望笑了笑，翻身上了炎蹄的马背。炎蹄兴奋地嘶鸣一声，四蹄的火焰骤然燃起，却半点都没伤到狄望分毫。
就在这时，一阵风羽拂过，神乐扇着折扇，从半空缓缓落下，站在两人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奈落找你们两个，可是找了很久了。”
“是奈落让你来的？”狄望坐在马背上，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
“碰巧遇上罢了。”神乐嗤笑一声，“杀神泉和尚、解封妖怪，都是奈落的命令。他放出来的妖怪越多，越能搅乱这世间，一边供他吸收，一边逼你们两个现身。”
“你还要帮他做事？”狄望的声音冷了几分。
神乐收起折扇，脸上的散漫淡了下去，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那又能怎么办？我的心脏握在他手里，不听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神乐，奈落吞噬更多力量，等他变得更强，”桔梗平静地接口，“你觉得，到时他还会留着你这个知道不少秘密、又不太听话的分身吗？你的结局，最终，化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或者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死路，未必比被他操控一辈子更难熬。”桔梗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穿透力，“你想要自由，总要赌一次。”
神乐猛地抬头看向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你们……有把握打败奈落？”
“看你想不想要自由。”狄望接过话，“奈落虽然在白灵山压制了执念，融合了新肉身，可他依旧需要时间吸收妖怪、稳固力量，不是吗？”
神乐眼中的光亮了几分，终于松了口：“奈落现在躲在雾之谷。那地方常年被浓瘴笼罩，谷里全是废弃的妖怪巢穴，瘴气能屏蔽外界的灵力感知，他在里面囤积了数不清的妖怪，日夜吞噬融合。”
“他虽然在白灵山暂时压制了鬼蜘蛛的执念，身体也变强了，但你们搞的那些假碎片，似乎真的影响了他。我能感觉到，他需要更多、更纯净的妖力来‘消化’或者‘排除’那种不适。”
狄望与桔梗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化石灵气给奈落造成的伤，远比他们预想的更重，否则他也不会躲起来，靠这种方式修补身体。
“我就说这些了。”神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奈落的毒虫一直在监视我，待久了会被发现。”
“不必担心。”桔梗指尖微动，一层淡金色的结界悄然铺开，将三人笼罩其中，“奈落的监视，已经被我屏蔽了。”
神乐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看向桔梗：“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先把琥珀救出来。”桔梗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神乐却摇了摇头，满脸无奈：“琥珀的命，全靠奈落的四魂之玉碎片吊着。就算把他救出来，碎片一离体，他立刻就会死，根本摆脱不了奈落的控制。”
“我有办法保住他的命，也能净化碎片里的邪气。”桔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需要照我说的，找机会把他带出来就行。”
神乐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希冀越来越盛，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会想办法试试。”
“琥珀现在在哪？”狄望问道。
“谁知道呢？奈落安排他去做别的事了。想必也是去做一些能够把你们逼出来的事情吧。”说完，她坐上羽毛乘风离去。
神乐走后，两人翻身上马。
狄望试了试炎蹄，妖马果然非凡，奔跑起来平稳迅捷如履平地，周身火焰温顺收敛，只在四蹄留下淡淡焦痕。
他们牵着原来的两匹凡马，准备返回。
走到一处山岗上，狄望让炎蹄停了下来。
山下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移动。那些黑点覆盖了田野，覆盖了道路，覆盖了远处的村庄。他看清了——是老鼠。数不清的老鼠，黑压压的一片，像在地上铺了一层移动的地毯。
老鼠所过之处，草木啃噬殆尽，村落只剩人和牲畜的白骨，连石头都被啃出了坑洞，惨叫声从远处的村子里断断续续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橱子鼠神龛里的妖鼠。”桔梗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妖鼠越杀繁殖得越多，根本杀不尽。必须找到神龛，切断源头，才能让它们彻底消失。”
狄望看着下方如同潮水般的鼠群，刚想让炎蹄喷火焚烧，便被桔梗拦住了：“没用的。烧死一批，立刻会生出更多，只会让灾情更重。”
“一定是奈落。说不定，这些老鼠就是琥珀放的。”狄望分析道。“我们去找鼠源，应该能找到他。”
“当务之急是先缓解鼠患。”桔梗看向远处。“去梓山。那里有招灵木。”
炎蹄嘶鸣一声，踏火凌空，朝着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半日功夫，便到了梓山深处，取到了那截泛着温润灵光的招灵木。
“这招灵木怎么用？”狄望看着手里的神木，开口问道。
“以魔寄之术种下，辅以我的灵力，它能在一下子长成参天大树。树身的灵气会诱导所有妖鼠爬上去，再将它们尽数净化。”桔梗轻声解释，目光已经在寻找适合种树的空地。
可就在她拿出弓，准备在地上画结印的瞬间，狄望却伸手拦住了她。
“别种在这里。”狄望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奈落不是想靠这些妖鼠，逼我们现身吗？那我们就给他送份大礼。”
他抬手指向西方，雾之谷的方向，声音清晰而笃定：“我们去雾之谷，把这招灵木，种到奈落的老巢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