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会看见。”狄望说，“神无的镜子会告诉他，神乐每次遇到我们，都能活着回来。一次两次是运气，三次四次，就是问题。”

“他开始怀疑她。”狄望继续说：“奈落怀疑她，无非三种结果。除掉她，或者不再用她，或者继续观望。”

他顿了顿。

“如果他想分化新分身，正好。假碎片的灵气已经稀释了他的力量，新分身会很弱。分化之后，他自己的实力也会下降。”

“如果奈落发现了这一点，”狄望的声音更低了，“他就会加重对神乐的怀疑。其实奈落本身就对她不放心，而神乐，想要自由，本身也不愿为奈落卖命。”

“等神乐她不敢用，分身他分化不出，那他就只能亲自出马。”狄望笑了笑，“毕竟只剩下一个神无了。”

他看着桔梗。

“一个走出“熊穴”的王将，是不是很好对付？而且，他亲自出马，就没时间整合自己体内的力量了。”

桔梗沉默了很久。

火堆的光在她脸上跳动，看不清表情。

“最后一步，”狄望说，“神乐如果能被我们策反最好。如果不能，奈落亲手除掉她，也是自断臂膀。”

“如果奈落没有除掉她呢？”桔梗问。

狄望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他迟早会再用她。”他说，“神乐是他最好用的棋子，他舍不得丢。等她再次为我们奔命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只是把棋盘上那枚代表角行的石子往前推了一步。

“这枚角行，我想用。”

桔梗看着那枚石子，看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狄望，冷冷地说道，

“真是狠毒的做法，你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你对人心的计算，不次于奈落。”

“阳谋，奈落就算知道，他也不得不确认那些碎片是不是真的。”狄望没有否认。

桔梗的目光落在狄望脸上，她轻轻一顿，声音微冷，

“若一切皆为棋子，为了这局棋赢，你连我这枚飞车，也会一并弃掉吗？”

狄望看着她，神色没有半分闪躲：“你这枚飞车，是全盘最大的战力，更是我眼下唯一可倚重的子。将你推入险地，自断臂膀，对我有何益处？”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棋手的坦荡。

“更何况，真正高明的弈者，不会等到棋子殆尽才认输。局势真到不可为，自会认负。”

“你也不必太过悲观。” 狄望指腹擦过地面上自己这方的王将，“我这个王将，从不是缩在熊穴里等死的王将。”“我是冲锋在前的王将。”他抬眼与桔梗对视：“王将本就有四处飞车不及之地，可你我联手，那些死角，便不再是死角。”

“还记得你最初的计划吗，巫女大人？”

“将四魂之玉碎片交给奈落，让他更快集齐四魂之玉。他吸收四魂之玉的时候，就是他最弱的时候，我在这个时候净化他。”桔梗冷冷地说道。

“嗯，你的直觉是对的，但是你忽略了一点，”狄望补充道，“奈落在拥有那么多碎片的情况下，会增强自己的力量，神乐神无就是他分化的强力分身。所以即便奈落吸收时会虚弱，那时候的底线，也早已强到我们无法撼动。”

桔梗若有所思。

“所以，我们现在做的，就是不要让他变强，让他在得到四魂之玉的时候，更弱。”

“不过，你能有之前的那个计划，说明作为巫女，你的直觉，还是对的。”

桔梗听完，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狄望站起来，看着窗外。

“我们现在，先把他身边的棋子清理掉，再把奈落那个王将，请出来。”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钢牙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叫我回来干什么？神乐快追丢了！”

狄望看着他，语气平淡：“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钢牙皱眉：“什么事？”

狄望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钢牙听完，脸色变了，“你让我故意输给她？”

他的拳头握紧，当即嗤笑一声，满脸桀骜：“凭你们的计谋？我钢牙要杀神乐，凭自己的爪子和獠牙就够了，何须用这种弯弯绕绕的手段！”

“钢牙，对付奈落和神乐，可不能硬拼。”桔梗指尖微不可查地凝聚起一丝灵光，轻轻地按了钢牙的肩头。

钢牙不愿继续听，转身便纵身跃入林中，只留下一句傲气十足的低吼：“神乐的事，我自己解决！”

桔梗看向狄望，“我在他身上，留了一部分灵力，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

“嗯。”

狄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摔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棋盘边，把那枚代表香车的石子拿起来，放在一旁。

“走，巫女大人。”

“看来，”他的语气略有无奈，“我们得以身入局了。把那块注入灵气的碎片交给我吧。”

“明白。”桔梗点了点头，把碎片交给狄望，同时拿出那枚鸣魂玉握在手心。

两人按照鸣魂玉的指示，跟上钢牙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