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奈落嘲笑到，“这样你的灵魂也会被吸走的。”

“快走！”桔梗想要推开狄望，却使不上力气。

“不走！”狄望死死地护住，“我不会走！你——你还有用！”

狄望刀身上的火焰渐渐变淡，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抽走他的力量。不是体力，是更深处的东西——那些支撑他战斗的执念，正在一点一点流失。

狄望明白了。

他伤得越重，本应越强。但镜子在吸走他的执念——那些让他变强的燃料。他一边受伤，一边被抽走力量，此消彼长，永远无法达到临界点。

奈落笑了：“呵呵。你的能力，我研究过了。不过是靠着执念和伤痛，支撑起的行尸走肉。”

狄望没有回答。他再次集中力量，挥出一道焰斩劈向结界，但这一刀比刚才更弱，结界纹丝不动。

他身上刚被桔梗包扎过的伤口渗血，血滴在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桔梗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看见狄望的背影，那个始终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正在一点一点变慢，一点一点变沉。

狄望的刀再次举起，这一次，刀身上的火焰几乎要熄灭了。

但他没有放下刀。

他挡在桔梗身前，一步也没有退。

神无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忽然开口：

“这个人……全是执念。”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吸不完。”

奈落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神无低头看着手中的镜子，镜面上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那些被她吸进去的执念，正在镜子内部冲撞，试图挣脱。

“太多了。”神无说，“除了执念，还有种，奇怪的气息。”她的声音依旧平淡，“镜子要碎了。”

狄望感觉到那股抽走他力量的东西，忽然变弱了。不是消失，是被反噬了。

他握紧刀，刀身上的火焰猛地亮了起来。

他转身，一刀劈向神无。

这一刀，带着他全部被压制后又爆发的力量，刀芒直刺镜面。

神无侧身避开，但刀尖划过镜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镜子裂开一道细纹。

奈落面色骤变，正要催动神无加大吸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本已虚弱踉跄的桔梗，忽然抬眼。

“够了。”

狄望猛地回头。

桔梗单膝跪在地上，手中的弓已经拉开。弓弦上搭着一支箭——不是普通的箭，是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破魔之箭。

她的脸色惨白，握弓的手在颤抖。但她的眼神，和平时一样平静。

桔梗松开弓弦。

破魔之箭划破空气，直射神无手中的镜子。

神无试图用镜子反射——但镜面上的裂纹让反射失去了作用。箭矢穿透镜面，穿透镜子，从另一侧飞出。

镜子出现了更多的裂纹。

无数白色的魂魄从碎片中涌出，还有一股更加浓烈、更加灼热的执念。

那些执念像火焰一样涌回狄望体内。他感觉浑身一震，刀身上的白色火焰瞬间炸开，炽光照亮了整个林间。

“撤。”奈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深深看了狄望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评估，有忌惮，有兴味。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淡化，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消失不见。

神乐啧了一声，展开羽毛，乘风而起，瞬息间没了踪影。

神无抱着出现裂痕的镜子，最后看了一眼狄望，又看了一眼桔梗，然后默默转身，走入林间阴影，如同从未存在过。

森林里，只剩下狄望和桔梗两人。

狄望终于停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身上的伤口全部崩开了，血已经把半边衣服染透。

桔梗站在他身边，也喘着气。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才好多了——那些死魂回来之后，她的气息稳定了许多。

桔梗走向狄望，蹲下来，伸手去解他的衣襟。

狄望抬手挡了一下：“我没事。”

桔梗没有理他。她的手停在他胸口，指尖泛起淡绿色的光芒。

狄望没有再动。

灵力一点一点渗进伤口。狄望感觉到痛楚在减轻，但他没有低头看她。他盯着远处那片林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桔梗收回手。

“她是谁？”她忽然问。

狄望愣了一下。

“刚才那个女人。”桔梗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你喊了一个字。”

狄望沉默。

“红。”

桔梗用汉语轻轻念出这个字，发音有些生硬。

狄望没有接话。

桔梗也没有追问。她站起来，将狄望搀扶到树旁，在狄望身边坐下。

“巫女桔梗。”狄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嗯？”

“告诉我五十年前的发生的一切，”狄望说道，“我并非对你的过去感兴趣，我只是想知道更多有关奈落的事，我需要更了解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