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就没有不八卦的剧组。

卞屿霖在的这个组更有甚之，保密拍摄、高压工作、收私人手机……大家都快憋炸了。这还是个耽改剧，导演和作者领头八卦，逮啥嗑啥。只要有一点水花，就能汆成大浪。

流言总像开了智，知道绕着当事人走。从上海火速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0点，卞屿霖举着一杯巨大的咖啡，直接钻进梳化所在的酒店，手机里是mona迟来的疑问。

“屿霖，你要官宣圈外人女友？我怎么没听说？”

“需要跟亭姐报备一下吗？”

他却像没看见一样扣下手机，抬头看看背后的化妆师和梳妆师。两人不负期待，果然一脸始作俑者的心虚。

卞屿霖笑了。一个秘密同时说给两个人，大概率就会被传出去。因为就算事情败露，都可以说是对方而不是自己。

那可是他精挑细选的措辞：圈外人、即将官宣、准备了很久。想要病毒传播，三元素缺一不可。

如果是明星之间恋爱，圈内人都会帮忙捂着、心照不宣。“准备很久”、“即将官宣”这两点，把即将公布的八卦张力和重要程度拉高了几个级别。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你们不都有我手机的全部内容了么，我和她的聊天记录你也都看过了，你说说看，我哪儿准备官宣了？”

“你们商量商量怎么办吧，捂不住就公开呗，要是看不下去，就公司发个声明。”

卞屿霖打字回复的语气是轻松的，脸上也是笑意。

发呗，发完他就找营销号爆料。

反正无论如何，这个约他是解定了，这个恋爱他是谈定了。

mona要打败大魔王：屿霖，你知道的，我只是执行亭姐的意思。我也很为难。

mona要打败大魔王：如果我不这么做，就得卷铺盖走人，连回hr办公室的资格都没有，我之前的岗位已经被替了。

mona要打败大魔王：而且我不觉得亭姐会把你怎么样，她只是关心你。

mona要打败大魔王：而且，华亭很需要和你续签。

他飞速打字，笑容逐渐变冷：“我不知道。”

“华亭值得你这么忠诚啊。王亭也值得？我续不续签，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汇报给王钧吗？你不是跟七七关系挺好的吗？这种事儿你也能干得下去手？”

他毫不客气，一条条，咄咄逼人。果然，手机安静下来。

他应该从第一次发现mona在背后窥屏的时候就明确表达不悦，或者贴个防窥膜，或者改个更复杂的密码。不然也不至于里面的一切信息都被她复制一份上交给王亭。手机虽然是找回来了，但是麻烦会一直在。

mona也是个缺心眼的，王钧对她这么好，还要站队到姐姐那边。做也做了，因为过意不去，还全都告诉自己了。有种反派做到底，别让自己知道啊？

搞不懂。

也许凭mona对自己的了解，觉得她做不出啥出格的事儿。那她可大错特错了。

就在不久前，在沈阳的时候，卞屿霖还想过和王亭坦白恋情，念及她的栽培和提拔，想好好协商、无痛解约，全身而退。曾经他甚至以为王钧是不值得信任的，是王亭的白手套。

现在想想，太蠢了。

和公司其他艺人不一样，卞屿霖当初几乎是走投无路般一头撞到王亭手里。19岁的他只觉得如果能赚很多很多钱，一家人就能从那个不到20平米的小屋里解放出来，弟弟能去大城市看好一点的一声，能有钱让妈妈调理身体、让爸爸不再打工，妹妹也能选择自己心仪的专业和大学，而不是考虑高中毕业就去打工。

那时候，很多很多钱，差不多就是一百万。

就够了。

王亭对19岁的自己说，出道之后保证第一年就能赚几十万，五年之后能翻十倍，实在太诱人了。

那曾经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像他这样出身的孩子，最擅长的就是在规则里做到最好，然后等着被选中。九年走南闯北，沉沉浮浮，阅人无数，如何成为一个顶流，他不是不会，而是不想。最大的梦想就是早早退休，接着去上学，或者回到本科专业的赛道，做些投资，孵化项目。

直到她出现。

……直到王亭现在怼脸开大。

“屿霖，你干吗去了，咋来的时候一身汗？”假发终于戴完，梳妆师忍不住问了一句。

“哦，去上海见我女朋友了。确实有点赶时间。”这三个字轻轻说出口，心也跟着颤动。

她昨晚说自己是男朋友的时候，也是这种奇妙的感觉吗？又想起送外卖之旅，笑容攀上他嘴角。

“这么幸福啊？就歇半天，也不用多休息一会儿。你看你那黑眼圈，真得注意了。”化妆师开始忙活了，“你瞅瞅，我这遮瑕最近都下得特别快。”

“嗯。”他含混答应了一个字。

幸福。

很幸福。

“不觉得累啊。怎么会累呢？”

“大概就是……突然有了盼头和底气。”

过了许久，他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正闭着眼画眉毛，他仰着下巴，满脸笑意，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女朋友……是干啥的啊？什么样的人啊？我们真的很好奇，谁能收服咱卞老师这种……”

“哈哈哈哈。”卞屿霖爽朗笑了，“总结不出来。”

“她特好。还小呢，总跟小孩似的。叽叽喳喳的，反正挺闹挺的。”

“嗯……就是……家里挺有背景的。”

化妆师两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神色复杂，深深对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