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颂当即就说不出话了,和从前无数次一样,只要提出这个要求,他就会被按下暂停键,继而什么都做不了,要隔些时间,才能撇过头,脸红到一路烧到耳根。
闻栩正是知道这点,才会用上这款让习颂退缩的办法,百试百灵,而她就可以趁着他还在发怵的功夫里,绞尽脑汁的想出一个新店子来转移话题和注意力。
竞赛基地位置偏僻,方圆百米的车稀稀疏疏,闻栩带着习颂走出了一段时间,回头看也只能看到基地的房顶,路边上只有一排双人排的共享电动车,是目前唯一回市里的途径。
“你会——”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手指伸了出去,想问他会不会骑车,话却没有说完。
习颂突然出声打断了她:“闻栩。”
“啊?”
眼前忽然覆上一挺拔身影,光线随之暗下三四分,闻栩反应迟钝,还来不及有动作,习颂低下头,在她的视野里袭击一般,迅速占据了百分百的区域。
“你想要哪种?”习颂沉声问。
少年人的呼吸在咫尺间里尽数拂面而来,闻栩的睫毛轻颤,眼眸晃动,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回应。
只能察觉到后脑勺被宽大且温热的手掌扣住,只要手的主人稍一用力,他们之间本就微妙的距离便不复存在。
“不是说亲吗?”
习颂定定的看向闻栩,女孩一切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抿了抿唇,喉结轻滚,视线不断上下迂回着,请示道:“那你是想我隔着口罩亲你,还是替你先摘了它?”
闻栩:“……”
*
闻栩失眠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工作饱和的情况下辗转反侧一夜后精神和心脏达到了同频的亢奋,眼睛闭着时想的全是习颂近距离要亲她的模样与神态,睁开后,床畔的手机上弹出了习颂最新消息。
“所以,你失眠了吗?”
闻栩:“……”
罪魁祸首竟然还敢上门挑衅,习颂这是吃错了药了还是没吃药啊。
“没有。”闻栩嘴硬,“又没亲到,我失什么眠?”
“那你昨天跑什么?”
这话意思就是说,你不跑不就亲到了吗,闻栩骑虎难下,只能假装没看见,撂了手机,起床洗漱。
今天要开学,廖平带上廖绒绒同闻栩一起打包送去学校。
廖绒绒盯着闻栩看了一路,到校门口时才忍不住问:“你失眠了?”
闻栩摸了摸下眼皮:“很明显?”
“明显。”
闻栩叹了口气,心死了一半,到座位上刚坐下,耳边就传来一声短促的气声,混在嘈杂的教室里,根本不明显,但偏偏发出声儿的人就坐在她旁边,一举一动的存在感都极为明显。
闻栩的心全死了。
习颂也没说什么,早读课结束,一整天都是新一轮的开学模拟考,为了考完全部科目,学校压缩了休息时间,除了中午饭和午睡有一个半小时,其他课间休息要么被取消了,要么只剩三分钟。
一天下来,大家都被吸光了精气,闻栩的精气神要比其他人更糟,昨晚没睡一点,今天一天下来,头昏脑涨,考完就直接趴下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晚自习时间,闻栩揉了揉眼睛,习颂的侧影在眼前逐渐清晰,他还是老样子,坐的笔挺,拿笔的姿势也中规中矩,演算的草稿纸被分成了16份,每一小格都或多或少演算了些数字。
闻栩的这一觉睡的不太舒服,疲惫缓解了许多,但脑子还是不清醒,教室里彼时坐着大半的学生自觉的埋头苦读,不再交头接耳,有的只有试卷翻阅的动静,氛围压抑,闻栩被憋的也难受。
“习颂。”
闻栩伸出手指戳了戳同桌的胳膊肘,还没睡醒的嗓音黏黏糊糊:“我想出去兜风了。”
习颂停下笔,侧眸看了过来,似在考量她的提议,一秒后,侧肩靠了过来:“不饿吗?”
习颂的靠近将他的影子打在了她的身上,和昨天的情景相差的不多,闻栩微微晃神,蜷缩的手抓住了衣服,心跳匆忙,点头:“饿,想去卖兜了。”
“那走吧。”习颂应下,坐了回去,开始收拾卷子和讲义。
闻栩趴着没动,一会儿的功夫,上眼皮又忙到打起了架:“你帮我收一下,我再眯一会儿。”
“嗯。”
晚自习的管理还和以前一样,靠个人自觉,闻栩被习颂摇醒,两人经过张子宁旁的过道,被他以一种了然的目光送着,从教室后门撤退。
外面风大,习颂把自己的围巾给了闻栩,两人裹着同色系的纯色棉服下着楼梯,到四楼时,和接完水往教室走的陈妮雨撞了个正着。
自从那件自编自导的传言被学校捅到了她家长的面前,她就再也没有整出过幺蛾子,闻栩在学校里偶遇过她几次,陈妮雨每次见到她,凶狠的眼神似乎想要把撕烂再生吞活剥。
今天也是,闻栩假装没看见,和习颂继续下了楼。
他们身后,陈妮雨站在楼道里目送着他们走出了教学楼,一直走到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