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的太多,零食吃多了。
这锅得是给买零食的人背,习颂似乎知道,也没劝她再多吃点饭。
“吃饭完尝尝我买的水果吧,店老板说很甜的。”
“嗯。”
“我带作业过来了,下午一起写?”
“嗯。”
“晚饭和你一起吃?”
“嗯。”
“那睡在你家呢?”
闻栩眨了眨眼,得寸进尺还为等着习颂的答应乐此不疲呢。
眼前人却把筷子一放,抬眼看她:“你和爸妈吵架了?”
“……”嗓子没来由的发痛,闻栩挺意外的,“你怎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和他们吵架了,你才提前一天来的吗?”习颂道。
“才不是。”闻栩咬了咬筷子:“我就是想你了就来了啊,况且昨晚不是在晚会上说了吗,和你明天见的。”
习颂又给她盛了碗汤,放在她的桌前:“你家不用跑亲戚吗?”
闻栩点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跑亲戚是爸妈他们自己的事情,从来不会带上我,从我出生以来,见过爷爷奶奶的次数用手指都白的过来。”
“他们住的很远?”
“就在上都,但他们不会主动联系我,我爸妈也不会带我去见他们。”
闻鹤津没进娱乐圈前就是富二代,这事家里本就不同意,最后还是用离家出走的低劣方式才换的家人一个点头,后来没个一年,就和秦姬谈了恋爱。
在当时,秦姬和付薄征的CP刚BE,秦姬和公司闹解约,公司不同意就放了黑料做威胁,一时间,她的名声并不好听,“妓”、“婊”都是常见的字眼,同龄人都受不了的词汇,老一辈的更接受不了,就别提恋爱,结婚,还生了一个孩子。
“其实不去见他们挺好的,本来就不熟,还要勉强着每年见一面,是个人都会别扭。”闻栩抱着汤碗,自我宽解道:“我每年的事儿也挺多,通告和学习加一块,很多时候都忙不过来的,那好不容易空出下的休息时间对我而言就是难能可贵的,我更情愿将这些时间用来做些会让自己开心的事儿。”
习颂看向她:“比如?”
“比如?”闻栩不理解他这句话,她以为自己做的非常明显了:“我都来找你了,习颂,你还不懂吗?”
习颂垂下了眉眼:“现在懂了。”
“……”
就非要她把话说明白呗,闻栩红了耳朵,不满嘟囔道:“真是傻兔子……”
习颂抬起眉眼:“你说什么?”
迎着他过于清澈的目光,闻栩笑了笑,又立即改口:“夸你可爱啊。”
习颂:“……”
*
饭后,闻栩玩了一会儿节奏大师,习颂洗完碗就带着自己的寒假作业走到了沙发边。
闻栩退掉了游戏,坐起身,身边空下来一人宽的位置,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习颂的一举一动,直至他——又坐到了她的对面。
闻栩真要崩溃了:“习颂,你还要为十月份的事儿记我多久的仇啊?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习颂坐了下来,将试卷放到左手边,从中挑出了数学试卷放在了面前:“是一辈子。”
他语气平淡,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但闻栩就是听出了他话里隐隐透出来的不悦怨气,甚至是仇恨。
闻栩自知理亏,习颂生气是应该的,记仇也是应该,至于时常嘛,她是尊重他的,反正他只要不排斥她的靠近,她就会去靠近他,当然,他排斥,她还是会靠近。
闻栩妥协得快,动作迅速,带着作业就坐到了他的身边。
下午的阳光更盛,两人在阳光下的沐浴下写完了两门学科的内容,中途学累了,闻栩就拿着手机玩游戏,张子宁和廖绒绒隔三差五就在群里发消息,全是他们在外面约会的照片,吃的玩的看的,全都来了一套,简直是最标准的情侣套餐了。
闻栩把照片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边,看完这些还不够,又翻起了朋友圈,恰巧第一条就是黎晚晚三分钟前发送的。
依旧是图文结合,九宫格里有她的朋友,也有爱人,从背景的风景里看似乎还并不在一个地方,有上都,也有北城,还有一个是在国外,应该是这几天来回跑完行程后一起发出来的集锦,在这些图上,是有共通点的,所有的人都笑的很开心,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又都拍出了夏天的炙热。
尤其是,她和她的爱人,在江边的橙红色夕阳下,被朋友簇拥着,吻到了一起。
上方的文字:我和我的朋友们,我和我的他。
闻栩不知怎的,简单的一个朋友圈,竟看的入神了很久,直到习颂碰了碰她的胳膊才回神。
闻栩缓过来,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又回到了群里发了个大红包,让张子宁和廖绒绒在外面好好玩,自己则苦大仇深的埋进了作业本里。
晚上吃完饭,为了应付闻鹤津的查岗,步洄游把车开到了习颂家的附近路口停下,等她出来就送给人送回家。
习颂照顾好唐美玲后,走在她旁边,送她出小区,一路上,闻栩一直在仰头在看天,习颂不明就里的照搬动作,看见的是漆黑的天上厚重的云将月亮和星星都遮了起来,一颗都找不到。
“习颂。”
闻栩停了下来,目光从天上转移到了他的脸上:“果然,除了太阳,还是你最好看的了。”
习颂低下头,迟疑道:“怎么忽然说这个?”
“想一直看着你,睁眼闭眼都是。”闻栩垂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只盯着脚尖与脚尖的微小距离,心里发酸,“习颂,我上午说想住在你家里不是开玩笑的,但我真的要回家了也是真的,可是,明明这个时间点,宁宁和绒绒还在一起,兴许要等到很晚才互道别,可我们却要在现在分开,这样,是不是不对?”
“两者本质上互不干预,没有对错的说法,倒是你——”
从下午开始就不对劲起来,先是长时间盯着朋友圈一动不动,再然后是在小群里发了一大笔钱,习颂起初以为是她想出玩,但现在看来,似乎这一点并不是闻栩的症结所在:“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闻栩双手抱住了发胀的脑袋,小小脑壳里充满了理不清的情绪,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急的她在原地来回转圈。
转又转不到十圈,八圈半就有了眩晕劲儿,习颂搭手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才让闻栩站稳了了步子。
二月初的夜风依然是萧瑟的,整个小区的油烟气年久到再大的风也吹不散,闻栩却在彼时的距离里只能闻到少年身上清冽纯净的薄荷味,淡淡的,却丝丝入扣,逐渐平息了她躁动不安的思绪。
“不公平。”冷静下来,她冷不丁的说了这一句,反应过来时,闻栩自己都吓了一跳。
习颂站在风吹来的方向,并没有听清。
但当他想出口询问时,闻栩却趁机靠了过来。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步子,只是向前倾过身,以他们之间的高度差,她的头顺理成章的抵在了习颂的胸口。
放不设防的动作可以算是偷袭,之后可以选择推开再报警,但闻栩等了许久,除了感受到习颂略微绷紧的躯体和微微不畅的呼吸外,别的,他什么都没有做。
闻栩更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理智回神,她闭上眼,重新组织起语言:“我还是真的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种情绪好古怪,不是嫉妒的发疯,也不是羡慕的眼红,只是看到宁宁和绒绒所有的动态……就突然觉得好不公平。”
为什么有人可以自由的活在太阳下?
又为什么有人只有躲在屋子里才是最自由的?
偏偏——
处处受限的人为什么总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