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问题落下,石沉大海。
场面一度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两人明明初次见面,但在一贯的沉默中,男人一如既往的成熟稳重,被投以目光的习颂微微蹙起了眉,周遭的氛围跟着越来越不对劲。
赶在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之前,闻栩亲自上前打破了因她而产生的一段莫名其妙的僵局。
她只够来的及撇了眼习颂,就立即低下头,整个人都似受到了惊吓,缩成了一团,拉着男人,头也没回的走出了便利店。
她在意而又自卑的肮脏源头不能出现在习颂面前。
习颂的目光不可控的追着跑到了门外,到他们上了一辆车,仍旧没有收回。
卖兜前停了两辆足够大饱眼福的跑车,两司机站在外面一起抽烟撩家长里短,闻栩坐在车里却如坐针毡,尤其是在身边人是付薄征的情况下,她更坐立难安。
但比起这些,更多的是愤懑和埋怨,一点点积攒在胸腔,然后没忍住,一股脑的全倾斜了出来。
“你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至少在外面就请不要随便摘下口罩,被拍了的话,出事的不止你一个人。”
这些付薄征并不在意,却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是我怕被你牵连。”闻栩说完,冲他背过身要推车门:“我先走了。”
“栩栩,你先等一下。”他不知道从哪里递来一个盒子,“之前就想找机会给你了,送你的圣诞礼物,虽然是迟了些,不过还是送出去了。”
闻栩迟疑了几秒,还是接过了礼物,几秒打量:“里面是什么?”
“兔子玩偶。”付薄征说:“跟你说过的,你既然喜欢兔子,那我就尽量把世界上所有的兔子玩偶送到你面前。”
闻栩:“……”
礼物盒有些分量,打开一看,是之前某个潮牌出的限定款,她当时还试着去抢了,但还是慢了,后来在海鲜市场,她硬生生对着几千的货没下得去手。
盒子里的兔子粉粉嫩嫩,实物要比网上的卖家秀更要好看。
“你今天为什么来这?”似拿人手短,她老实坐好,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想走了。
付薄征清俊的脸上又浮起了笑:“因为你在这啊。”
“……”
他对外的人设是话少的实干家,但从他们认识起,付薄征总是对她开放笑的展示权,闻栩却不看一眼,还憋着气:“不好好说话,我就走了。”
“好好好。”
他被她的小臭脸逗笑,偏着头轻笑出声,半晌才镇定住,老实说:“我跟这家店的老板认识,说是挚友也不为过,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有联系,我隔三差五就会来这找他喝酒。”
“今天巧又不巧,不巧是他不在,巧是碰见了你。”他话音一转,看向商店里结账期间还时不时向这里看几眼的少年,婉转说着:“碰见你和柜台的男生在谈情说爱,我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什么谈情说爱?
闻栩不认:“我们没有。”
“不是在谈恋爱吗?”
“……”
闻栩被噎住。
从她的这边车窗向店里看去,仍能看到习颂投来的目光,闻栩收回眼,并不想隐瞒付薄征:“谈了又怎样?”
付薄征微意外,消化片刻后才哦了声:“谈了,挺好的。”
闻栩想问具体好在哪,但付薄征却道:“他和我年轻的时候,有点像。”
闻栩一噎,拽着兔耳朵莫名不知所措,她自以为心虚的不想让傅薄征知道她是故意的找了一个同他相像的人。
“不知道你妈妈她没有主动跟你提过我们之间的事情。”
付薄征坐在灯光不明的车里,半张脸陷入了昏暗的黑色里:“我还是练习生的时候,也有一个女生持之以恒的追在我后面,她和你一样,在我还在这家店打工的时候,坐在靠窗的角落写着作业吃着东西,等我下班,再和我一起回练习室,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我出道的那天,再后来,你也都知道了。”
“我们没有圆满。”
闻栩低下头 ,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和他不会和你们一样的,就算我完全是妈妈的翻版,习颂他也不会是第二个你。”
“你对他很有信心?”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听出她话里的笃定,付薄征笑了笑:“那你就更应该要对自己有信心,栩栩,我本来就没打算劝你什么,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是你的意愿,我没权利干涉的,我在意的是你开不开心?”
“和他在一起,我很放松,很舒服。”闻栩说。
她抱着怀里的盒子,手放在了车门上:“你的理解我知道了,但我不会感谢你的,就当这是我能理解你意愿的回报吧。”
“那我就先谢谢你吧,对了……”
闻栩推开了车门,付薄征没有拦她,只是想起一件事:“栩栩,我上次跟你说的话永远有效,无论何时,你只要一个点头,之后,任何事,我都能为你办到。”
闻栩嗯了声:“我在准备了,手续办理方面,麻烦你了。”
“你舍得吗?”付薄征忽然道。
闻栩停下动作,对上了不远处一抹长久停留的视线,心里一滞,唇线撇直:“玩玩而已,我没有当真。”
“嗯。”
付薄征不多言语,亲眼看着她关上车门,折回了店里,背后的一路上踩过的脚印从没有留下实际的痕迹,每一步却都又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短时间里,付薄征恍惚,以为进入店里的那个女生是记忆的某个人,而她的对面是曾经还无欲无求的自己。
“小秦姬似乎又长大了些。”司机坐上车,中肯的评价道。
“是啊,一转眼都十八岁了…十八岁…”
付薄征喃喃道:“敢爱敢恨,真是一个好年纪。”
*
对见到付薄征这件事,闻栩没有开口解释,习颂也默认般没有主动提及。
跨年一过,除却新年,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期末考试,名义上还是全省联考的一模,廖绒绒和张子宁最为紧张,早早的开始盘算起复习计划,每天在学校里学到十点不够,晚上回去还接着学到凌晨一点。
闻栩想起之前每次成绩都没达到标准所收到的闻鹤津给她的特殊待遇就犯哆嗦,再加上年底工作多,在学校的时间还没在床上的多,几天前回学校参加了一次校内模拟,也只堪堪到前六,不禁被廖绒绒他们卷到,比她们还过分,一口气学到凌晨两点。
距离期末考还有一个星期,凌晨一点,廖绒绒在拉的四人小群里问问题,闻栩刚好在,就把题解了一遍拍照发到了群里。
廖绒绒给她跪了一个,又销声匿迹,滚去刷题去了。
闻栩也放下手机,端着空水杯去餐厅倒水喝,回来经过二楼的音影房,门开了条细缝,从门内传来了些声响,她由不得驻足停下。
闻鹤津今晚不在,能用的上这屋子的,只有秦姬一个人。
她最近因闻鹤津回了上都,平日里除了赶通告,晚上一般都会在家,私生活算是收敛的多,和姓柏的也好久都不再联系。
不清楚是有了新欢还是别的。
闻栩本不想理会,想着回去刷题,但刚准备挪步离开,门里的人似乎早就察觉到她气息的存在,先发制人的将她叫住。
闻栩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屋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亮来自面前整面墙大的投影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