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颂换了居家服后走出了房间,结束了才艺表演的闻栩动了动耳朵,在听到锁扣开窍的动静后,立马从沙发上抬头过来。
习颂对上她等待相迎的视线,少女眼底泛光,正充满希冀的冲他眨着眼睛:“习颂,你穿这套衣服也太好看了吧。”
习颂:“……”
不就是普通的白色卫衣运动套装吗,不知道的人从她的话里还误以为是灰姑娘穿上了华丽了公主裙,然而实际上确是充满套路的皇帝新衣。
习颂略过她千篇一律还不知疲惫的没话找话,走到冰箱里拿出一管针剂递到了唐美玲眼前。
在闻栩疑惑的眼眸里,唐美玲拿着针就要往小腹部注射。
两下动作让闻栩意识到那是什么,第一次亲眼目睹糖尿管患者自己生戳,她由不得瞪大了眼,震惊又害怕,正想挪开眼,周身顿时覆下一道阴影。
触及到额头和鼻梁,温热又携着股熟悉的清冽味道。
闻栩下意识的眨了眨眼,随即便感受到习颂触及脸颊的手指轻轻的蜷缩一下,却又很快陷入平静,仿佛从未发生过。
“应该没被吓到吧,奶奶我有多年的糖尿病,饭前是一定要注射胰岛素的。”唐美玲在安抚声中注射完,将注射器重新递给了习颂。
闻栩摇摇头,眼前缓缓恢复清明,习颂放回注射器又走进了厨房开始置办晚饭,一分钟前的贴心与温柔随着她脸上消散的温度一齐不见踪迹。
好狠心。
跟干了那种事却转头就穿裤子走人有什么区别。
“你惹兔崽生气了?”唐美玲今天精神气都特别好,连记性也很好。
她记得闻栩是电视里那个唱歌很好听的小明星,也记得她多次光顾自己的摊位还强调了自己的名字,更是记得她现在还是他孙子的小同桌。
闻栩点点头,唐美玲道:“你之前不还说特别擅长对付冷暴力吗,几天了还没拿下?”
“您孙子不为所动,我也没办法,说真的,有这毅力,习颂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唐美玲眼尾笑炸出了花:“你要是能把他哄好,你也不会失败到哪里去。”
闻栩往厨房了多看了好几眼,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也觉得,我才不会气馁,对付习颂,我要一直勇往无前。”
不管是天马行空,还是异想天开,唐美玲不仅不拦着,还推了她一把:“别光嘴上说,又该你上了,给奶奶我好好露一手,我也学学。”
闻栩被唐美玲怂恿到厨房。
习颂正在水池边上洗着大白菜,闻栩走近他身边,伸手要帮忙,大白菜被参差不齐的转移到案板上。
“晚上吃大白菜?”她问。
习颂不语,转身淘米煮饭。
闻栩跟着他走,又问:“有我的一份吗?”
习颂继续不语,又回到了案板边上。
“……”几天了,回回都会被撩在一边,闻栩盯着他的背影,是真想喊他声:“你真行。”
可她到底还是有很多耐心,不过气不顺是另一回事。
“我今天都抱你了啊,怎么不回抱啊,当着奶奶的面,搞得我好尴尬,以为是我调/戏她宝贝孙子呗,明明你也乐在其中吧。”
“你刚刚换衣服,为什么要给卧室门上锁啊?”
“你要是不生我气,是不是就不锁门,欢迎我进门看你换衣服啊?”
“你该不会又在怪我不请自来吧?”
“可我要真跟你说去你家,你不还是沉默不语吗?”
就像现在,依旧沉默不语的习颂拿着刀流利的切起了菜。
闻栩没辙,靠在案台边兀自说:“那好吧,你不欢迎我的话,我等下就真的走了,碰巧步洄游他今天出院,想让我去接来着,我本来不想去的,但现在嘛,比起面对你,他至少不会留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她边说,边观察起习颂。
话音刚落,案板那边的刀也落在了一边,习颂低头看向抬着的手,黑眉蹙起,发出一阵短促却难捱的抽吸。
“怎么了?怎么了?割到手了?”闻栩一惊,凑过去抓着他的手到眼前看了又看——
骨节分明的大手根根指头修长如竹,匀称白皙,无懈可击的美感中就是没看到一丝伤口。
闻栩错愕一瞬,追其缘由向罪魁祸首看去,习颂正静静地低头对上她的视线,一点都不心虚,全是光明正大。
“习颂你——”意识到上当受骗,闻栩毫不犹豫的松了手,负气背过了身继续靠在案台前。
余光里的清淡视线依旧在,闻栩当着他的面装模做样的接起了电话:“步洄游你别催了,我马上就过来。”
不再犹豫,断了电话,闻栩直起身就要走,袖子却在彼时被拽住。
闻栩偏过脑袋看向别处,“现在知道拦着我了?”
她动了动胳膊,习颂的劲儿还不小,看的出来他不想让她走。
闻栩暗爽:“晚也不晚,如果你能结束冷战的话,我今天就不去了,给你一分钟,考虑一下吧。”
默念了一分钟,习颂却迟迟没有动作。
“那算了,我走了。”闻栩蛄蛹着胳膊,偏偏就是动不了,她蹙眉看向习颂,对方不知何时转身走到了一边起锅热油开始炒菜。
闻栩:“……”
等等。
习颂不在,又是谁在拉她。
低头,印在眼里的是她衣袖上的蕾丝勾在了橱柜上一刻螺丝钉上。
闻栩:“……”
所以全程都是她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的幻想着是习颂在挽留自己?
尴尬!太尴尬了!
跟穿着短裙上台却发现没穿打底裤一样尴尬!
“我走了!”
闻栩丢脸丢大法了,这回是真要走了。
结果还是没出厨房,就又听到一声忍耐的抽吸声,伴随着炊具掉落的声响。
脑子一阵短路加恍惚,闻栩回过神来时,自己再次抓住了习颂的手,细心的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