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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栩回到化妆间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
步洄游在屋里质问着工作人员,一转头看到闻栩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子,嘴角快飞到天上去了,他本能觉得她消失的二十分钟很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问,闻栩已经抱着衣服去了更衣室。
路上碰到造型师,对方疑惑道:“兔耳发带怎么少了一个?”
步洄游:“……”
后面一会儿候场,一会儿又有工作人员找,步洄游把这事儿暂时搁到了脑后,只记得闻栩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妆造加持,笑起来就更漂亮了。
闻栩的笑很少见,从认识起,她就是以一种极为凉薄的个性活在每个人的面前,偶有几次的乐队活动演出顺利才能让她露出一点笑意。
稀有就会令人沉醉,色令智昏。
临上台了,步洄游都不在状态,直到闻栩被造型师提醒兔耳发带少了一个,他才注意到别在她头上的那枚粉色的兔子发卡。
毛线手工做的,土到掉渣的地摊货。
只有闻栩把它当宝贝似的,时不时抬手摸一下,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前不久不是弄丢了吗?
步洄游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重。
他盯着那枚发卡看了几秒,突然想起那天在时代广场,她说的那句“我有喜欢的了”。
宁愿丢掉上万的精致饰品,只想要那个廉价的、被别人扔掉的兔子发卡。
“发卡找到了?”他问。
闻栩笑着“嗯”了声,抬手轻轻摸了摸耳朵后的小兔子,心里的喜悦膨胀开来,笑出了声。
那股怪异感再次浮现。
步洄游没来得及深入想,工作人员就来喊他们上台了。
后台的通道狭窄而昏暗,一行人鱼贯而出,向舞台方向走去。闻栩走在最前面,步洄游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耳侧那枚毛茸茸的粉色发卡上。
灯光越来越亮,欢呼声越来越近。
闻栩忽然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跟上啊,步洄游,我们今天得加油了。”
步洄游脚步一顿。
闻栩的笑不仅稀有,也太干净了,干净得陌生,至少从第一次见,他从来没遇到过。
这次演出的承办方很给力,舞台虽然不大,但布景用了心——大块大块的LED屏幕铺展开来,吊顶的彩灯围成一圈,随着音乐节奏闪烁。画面时而似流淌的紫蓝色海洋,时而似星辰闪烁的夜空晴空。空场时,则是一幅绚烂的油画,画着彩虹、绿地,秋千置身在一片飞着彩蝶的花海里。
工作人员帮着布置好乐器和音响,立刻躲着聚光灯,躬身跑下了台。
同时,闻栩一行人错开他们,从演出通道一路走上了台。
换场很顺利,休息间隙微微暗下去的灯光,在他们登上台的那一刻骤然亮起。紧接着,是台下观众如麦浪般的呼声。
喊什么的都有,成员们早就见怪不怪。
按着流程,大家先一起喊出乐队名称,再接着个人介绍。
步洄游是队长,这一趴的长串台词都是他的,没人跟他抢。
从前这短暂的空档,闻栩一般都在调试麦克风和吉他,要不就是假装很忙借机发呆。
但今天不一样。
一踏上舞台,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台下。
习颂就在台下大片的人群里,分开前,她在他身上留了些很特别的记号,上台后找起来会费时间,但并不会费力无功。
可当闻栩站在台上,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习颂时,她又恍然——
她并不是靠那些记号才找到他的。
习颂对于她而言,是从第一眼起就很特别的存在。
特别到即便没有那些刻意的记号,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是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存在。
她只能看到他。
想到这里,敏感的小心思挠心挠肺,挠得她鼻尖发酸,这过后,是渐渐复苏涌上来的喜悦,以及想让他全神贯注看着她的迫不及待。
步洄游介绍到她:“……主唱兼吉他手,闻栩。”
闻栩不再是从前那样假笑迎合。当下最直接的反应是蹦跶着向台下很努力地挥手,发自内心地笑着:“看这里,看我啊!”
习颂站在离舞台略远的角落里抬着头,从她上台后,一直在看她。
几十米的距离,闻栩看不清他所有的五官,只是那一身白衬衫自始至终干净整洁。少年身形挺拔,比例优越,压在人群里,掩不住他本身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他的左手上绑着她留下的发带。
他亲口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他主动牵过她的手。
他是她的了。
习颂是闻栩的了。
闻栩远远看他,能想象得到他白皙的脸上不带表情,简单地“嗯”了一声来回应她——温柔的,乖巧的,令她感到舒服的。
人潮因为她的律动惊呼起来。
她笑着弯起了眉。
步洄游支着麦克风,预备着带来的第一首歌,暗地里不着痕迹地多看了几眼身边的女孩。
顺着闻栩的视线,他费了些时间,终于找到了发生这意外变故的来源。心里那股持续到现在的异样感,也有了落脚地与答案。
手一个没轻重,麦克风发出尖锐的电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