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论真假妹妹,起码那个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解释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的恋爱关系。
“笨兔子。”
闻栩抚摸着身上的伤口结成的痂,叹了声气:“这么好骗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闻栩自我消化了两天,最终还是决定去向习颂负荆请罪。
为自己那天的自大与口不择言。
当然,不仅仅如此。
为了防止东窗事发,她势必要加快两人之间的进度。她是急性子,尤其在对习颂这件事上,耐心显而易见的减少。她不能忍受自己在意习颂时,也同时有旁人对他虎视眈眈。
要问为什么?
在意和占有欲这两样东西,对闻栩的心态十分不友好。当她目睹习颂身边有别的人时,她确实怅然若失,有股自己被抛下的挫败感。
即便闻鹤津曾经故意将她扔在大街上几次,期间也因此发生过一次交通事故,小腿肌腱就是那时候坏掉的,后期没恢复好,以至于到现在剧烈的运动对她而言一直是难题。
即便这样,她还是会不遗余力地跑向习颂。
因为他曾以报恩为由,特殊对待过自己。
这份特殊让她意外,而他这个人与那个人相似,又让她不得不在意。
想拥有是真,利用也是真。
十几年,第一次有人那么符合那个人。她不可能错过。
买兜便利店地方不大,隔音不好,不利于谈正事。
闻栩专门订了一家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好的高档餐厅——“海间”。
“海间”是步洄游的朋友开的,前两年刚开业,她还跟着步洄游去祝贺过一次。
后来听说他们家生意发展不错,很多明星私下里都会首选它来躲开狗仔跟踪。
闻栩果断订了一间包间,晚上让廖叔专门去买兜接了习颂过来。
为了晚上的见面顺利进行,闻栩还专门在手机里列了很长一段道歉稿,她写这个,一向简单,闻鹤津这么几年没少训练自己。
逐字逐句背诵到第三遍时,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条件反射地弹跳着站了起来。
见到习颂后的第一秒,长篇大论的丰厚内容在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栩订的包间是“海间”最高档位。空间大,隔音好,布置也华丽。服务员上完水,取走了点菜用的平板,就离开了包厢。
门一关上,外头的动静瞬间消音。屋里播放着古典乐,还点着香薰,有缓解负担和压力的功效。
闻栩小抿了一口水,待心情平稳,才道:“对不起,习颂。”
习颂坐在对面,抬眼看过来。
闻栩一股脑地把那些好不容易想不起来的道歉稿从头到尾背了一遍,字里行间,算上标点,无不在谴责自己轻浮。
效果堪比公关稿,还要多几分认真和沉重。
“总之,我还是要对你说声抱歉,习颂,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她说完最核心的话,垂下的头都要磕到桌面了。
闻栩不敢抬头看习颂的表情,她反思时总以为自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不放过自己,还试图玷污一个干净到过分的好人。
当然,这统统都是演的。
“所以,你所认为的荒唐举动,是冲动造成的失误,是吗?”
习颂的声音夹杂在古典乐中缓缓道来。这是今天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换句话说,你拥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后悔药,可以帮助你回到过去。你就不会对我做出那些你以为很出格、又惹我生气的事情了吗?”
“我……”
闻栩紧闭了眼睛,等待凌迟的命运。
却听习颂沉着气,轻轻道:“可是,闻栩,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也并不认为你阐述的道歉内容,和你实际有半字相符。”
闻栩忽地一愣,随即缓缓睁开眼。
“你夸大事实,意图得到我的原谅。”习颂问,“是因为你后悔了吗?”
闻栩怔住。
后悔吗?
倒也没有。
不管是亲了习颂,还是说他是自己男朋友,都是当下她最想要做的事。既然想要做,又哪里会后悔?
全部都是按着计划在走。
之所以道歉,是她以为习颂会在意她的冒犯。她只是想要给习颂找一个心安的借口罢了。
闻栩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光渐渐沉淀下来。
“我没有后悔。”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落在他心上。
空气凝滞了片刻。
她忽然抬起眼,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连珠炮似的发问:
“习颂,你被女孩亲过吗?”
“你有喜欢的人吗?”
“那……你想谈恋爱吗?”
指尖在桌下悄悄攥紧,她终于将最核心的问题问出了口:
“我是说,那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习颂隔着餐桌安静地看她,目光像在细细描摹她每一寸表情,辨别其中真意。
“习颂,我是认真的。”
闻栩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如果经历了那天的事,你还不讨厌我的话……可以和我在一起吗?我想对你负责,想让你当我男朋友。”
“为什么呢?”习颂的声音很平静,“你见过我几次?你说喜欢我,又喜欢我什么?”
闻栩低头,认真地掰着手指数起来。一只手不够,又用上另一只。
“很多次。”
这个数字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在浮华的娱乐圈里,这样的“很多次”已是难得。
“那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
他追问,目光沉静如水,“闻栩,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