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辩论赛半决赛开打还有半小时，整个学校都快疯了。

阶梯教室挤得跟春运火车站似的，一半人是来看比赛，一半人是来现场磕糖。乐文茵抱着手机蹲在前排，眼神比监考老师还亮，嘴里碎碎念：“今天必须拍到亦瑾对视、亦文摸头！缺一不可！”

后台更是冰火两重天。

五班这边——

叶瑾坐在角落，脸埋在辩稿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嘴里反复叨叨：“网络不是逃避现实，是补充现实……”

许文擎在旁边蹦来蹦去，跟只上了发条的猴子：“等会儿我一定要把二班怼到哑口无言！叶瑾你放心，我攻辩超猛！”

刚说完，他嗓子一痒，咳了两声。

下一秒，一颗润喉糖精准丢进他手心。

张亦靠在门边，淡淡一句：“喊那么大声，想提前哑火？”

许文擎眼睛一亮，立刻剥开塞进嘴里：“还是你懂我！”

完全没看见周围同学一脸“你俩真没点数吗”的表情。

二班那边——

江亦正在跟队友对论点，冷静得像台逻辑机器。

有人偷偷戳他：“等会儿对五班，下手轻点？毕竟叶瑾……”

江亦抬眼，一脸认真：

“比赛就是比赛，该怎么打怎么打。”

话是这么说，耳朵却悄悄红了一小截。

就在这时——

叶瑾突然从五班后台冲了出来。

他低着头，脚步飞快，直奔二班门口，那架势，不像找对手，像去表白前最后挣扎。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唰”地黏上去。

叶瑾站在江亦面前，攥着辩稿，指节都发白了，抬头，眼神又认真又倔强：

“江亦，场上不准放水，我要的是势均力敌，而不是你的通融忍让”。

江亦愣了一下。

叶瑾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像背课文似的：

“我熬了好几个晚上写辩稿，查了一堆资料，不是来听你让着我的。你要是敢故意留手，我……我就算赢了也不爽。”

那模样，又严肃又可爱，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还硬撑着一副“我超凶”的样子。

江亦看着他，没忍住，嘴角轻轻往上挑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一本正经点头：

“知道了。”

“我不会放水。”

“你也别藏。”

叶瑾得到满意答案，“嗯”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得太快，差点撞门框上。

江亦伸手想扶，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指尖在空气里顿了顿，自己低头笑了。

这一幕，被躲在柱子后的乐文茵全程拍下，手指快把屏幕戳烂：

“救命！亦瑾是真的！势均力敌也好磕！”

很快，主持人喊入场。

五班：叶瑾、许文擎、林晓雨和张昊。

二班：江亦、张亦、李梓潼和陈思。

两队一上台，台下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辩论赛，这是偶像剧男主见面会。

开篇立论，叶瑾先上。

他一站起来，全场安静。

声音清清爽爽，逻辑顺得跟流水线似的，一句废话没有，眼神坚定，全程不看稿，帅得一批。

轮到江亦。

他一开口，气场直接拉满，针锋相对，句句戳点，不凶，但杀伤力极强。

两人一对视，台下人都屏住呼吸：

这哪是辩论，这是眼神拉丝。

最搞笑的是攻辩环节。

许文擎跟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就输出，手舞足蹈，嗓门巨大：

“对方辩友你这是偷换概念！”“我不认同！”“证据在此！”

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每次他一炸毛，对面的张亦就轻轻笑一声。

许文擎赢了一个点，就冲张亦得意挑眉。

张亦微微点头，那眼神，跟说“真棒”一模一样。

轮到叶瑾和江亦对点对线。

两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你这个逻辑不成立。”

“你忽略了前提。”

“请对方正面回答。”

听起来火药味十足，

但在全校磕糖人眼里：

——这哪是吵架，这是调情！

最绝的是自由辩论。

叶瑾被问得一时卡壳，低头飞快翻笔记。

江亦居然没趁乱追击，安静等了他两秒。

被队友戳了一下，才回过神继续辩。

叶瑾抬头看他一眼，耳尖又红了。

全场：“…………”

懂了，这就是嘴上势均力敌，行动默默照顾。

终于，比赛结束。

双方鞠躬，下场。

许文擎第一时间冲到张亦身边，抱着胳膊晃：

“我刚才帅不帅帅不帅！是不是超厉害！”

张亦伸手，很自然地擦掉他嘴角的口水印，淡淡一句：

“帅，口水都快飞出来了。”

许文擎：“……”

周围人：“磕死我了。”

另一边，叶瑾慢慢收拾东西，江亦走过来，没多说，只给他一瓶芋泥牛乳。

“没放水。”

“我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又迅速移开目光，耳朵一起发红。

乐文茵在台下疯狂拍照，激动到跺脚：

“全校都看出来了，就四个蒙鼓人还在认真辩论！”

评委还在算分，谁赢谁输还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心里清楚——

今天这场，

辩论赢了，CP赢了，青春也赢麻了。

评委们在台上交头接耳，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台下比台上还紧张。

乐文茵抱着手机，一会儿刷新贴吧，一会儿抬头盯评委，嘴里碎碎念：“快公布快公布！不管谁赢，糖必须赢麻！”

许文擎压根没在等结果，拽着张亦的袖子晃来晃去：“我刚才那波攻辩是不是封神？你看见没看见没！”

张亦被他缠得没辙，从口袋里摸出颗润喉糖，直接递到他嘴边：“看见了，嗓子不疼了？”

许文擎张嘴接住，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完全没注意旁边一群人憋笑憋到发抖。

叶瑾则安安静静待在一边，手里还攥着那杯芋泥牛乳，指尖贴着温热的瓶壁，心跳比刚才辩论时还乱。

他偷偷往二班的方向瞟了一眼，刚好撞上江亦的目光。

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别开脸，假装看天看地看辩稿，耳朵却默契地一起泛红。

“接下来，我宣布本次辩论赛半决赛——”

主持人一句话，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都放轻。

许文擎立刻绷直身体，叶瑾也微微攥紧了手。

江亦站在不远处，看似淡定，指尖却轻轻敲着裤缝。

“获得本次比赛胜利的是——”

主持人顿了一秒，故意吊人胃口。

“高二——五班！”

一瞬间，五班这边直接炸了。

“啊啊啊我们赢了！”

“叶总牛逼！许文擎牛逼！”

许文擎当场跳起来，差点扑到张亦身上，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赢了！我们真赢了！”

张亦伸手稳稳扶住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比自己赢了还开心：“嗯，厉害。”

叶瑾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眼底一点点亮起来，紧绷了一整场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下意识转头，又一次对上江亦的视线。

这一次，江亦没躲。

他远远朝叶瑾轻轻点了下头，口型很轻，却清晰：

“实至名归。”

叶瑾心口轻轻一烫，也微微弯了下眼，很小很小，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让江亦看得清清楚楚。

二班的队友有点失落，拍着江亦的肩叹气：“差一点点啊……”

江亦摇摇头，目光还落在叶瑾的背影上，声音很轻：

“不亏，他们值得。”

队友对视一眼，全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得了吧，嘴上说比赛，心里比谁都替对方开心。

乐文茵在台下疯狂按快门，照片一张接一张，贴吧帖子都编辑好了：

【半决赛现场｜亦瑾势均力敌，亦文甜到齁！五班赢麻了！】

配文：蒙鼓人依旧在蒙鼓，磕糖人已经甜晕！

散场的时候，人慢慢往外走。

许文擎被队友拉着庆祝，走几步还回头喊：“张亦！”

张亦应了一声，安安静静跟在他后面，像个专属保镖。

叶瑾被林晓雨他们围着夸，耳根一直红着，好不容易才脱身。

刚走到走廊口，就被人轻轻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