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此刻有些疯魔,许兰乔根本不敢乱动。
她怕下一秒自己也像刚才那个人一样,分秒之间就被沈玉杀了。
沈玉的手放在许兰乔腰间,他紧紧贴着她,许兰乔却像僵住一样,竟没有丝毫知觉,刺鼻的鲜血味涌向她鼻尖,那侍卫的尸体就躺在墙边,她一转头甚至都能看到那不甘瞪圆的眼睛。
那眼睛正静静地望向她。
向来坚强的许兰乔顿感心头酸涩,用足了力气想要推开沈玉。
她近乎歇斯底里:“沈玉,你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生,没有任何情感的畜生!那是活生生的命,你就不怕报应吗?”
她这话不仅没在沈玉心中激起任何波澜,反而让他大笑出声,男人眉尾上挑,大有嘲讽之意。
“阿兰,我在你面前从未隐藏过自己,我不是人,你不该今日才知。”
沈玉睫尾带着几分轻薄的笑意,可许兰乔只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极其恶劣的狂妄。
“从前只觉得你身上坏毛病太多,没想到你已经是嵌入骨中的恶,沈玉!对稍有违背自己心愿的人就心生怨恨,不死不休,人活成你这样,最是可悲!”
许兰乔看着沈玉若无其事的擦拭指尖,甚至连眼神都没给那具还带温热的尸体,似乎杀一个人如同踩死蝼蚁般简单。
“背叛过我的人都不应该活在这世上,阿兰,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多活这两个时辰吗?”
那像雕琢美玉般的样貌却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一颦一笑间都透着阴森,沈玉一身正红锦袍似是从鲜血中浸泡而出。
许兰乔强撑着身体往后退了退,她的整个人都是抖的。
沈玉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打算放过她。
“我就是要在你面前亲手杀了他,让你知道,这世上没有我杀不了的人,你若是乖乖听我的话,我自会宠你,爱你。若是背叛我,反驳我,训斥我,那你的下场不会比他好过。”
被人逼迫着,用一条活生生的命来作为警示,许兰乔此时心都是冷的,像是落进了冰窟一样。
沈玉身上总有股平静的杀气,曾一朝得势入青玉,早已做空刑部,刑部侍郎,且手握实权,不过杀个人而已,他觉得许兰乔实在是大惊小怪。
一个赝品,果然越不过正主去。
除了第一面,许兰乔在他身上落下一巴掌,身上与他的阿兰有几分相似外,再也找不到了。
此刻的许兰乔,胆小、懦弱、他不喜欢。
可路途遥远,何其无聊,带着他解解乏气也是好的,毕竟那张脸,他甚是喜爱。
许兰乔脸色苍白,那原本红润的双唇也被咬的泛起青色,她目光中全是不可置信,眸中露出的神色当中夹杂着明晃晃的愤怒。
沈玉却不以为意,指尖轻轻攀上她唇角:“阿兰,别难过,人总要学会平静的接受自己接受不了的事物。”
许兰乔整个身子都在抖,她那双黑眸中被水雾填满,里面怒气似乎要翻涌而出,可沈玉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他又弯曲指尖轻轻蹭了蹭许兰乔鼻头。
许兰乔侧头躲过。
他随手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披风给许兰乔系好,贴在他耳边,声音又柔又轻:“跟了我,你要什么有什么,阿兰,这是多么令人动心的条件,难道你不想吗?”
男人缓慢将那只手落到许兰乔脖颈处,用力按压。
瞬时许兰乔憋红了脸,她想低头顺着那只大掌咬下去,可又不愿不明不白的死在沈玉手中。
性命攸关之际,许兰乔不得不忍下自己所有的脾性,装出一副温和模样。
她拍了拍沈玉的手,男人满眼惊讶,将手掌从许兰乔脖颈卸下,缓慢道:“阿兰,早这么听话服服软,我的命都是你的。”
这话钻进许兰乔的脑子里,无端让她反胃。
许兰乔一向认为如果低头换来别人的得寸进尺,那就抬起头来,不择手段。
可是很明显,沈玉从来都是所有规则之外的存在。
她的那些小聪明,那些管教学子的手段,到面前这个男人面前都毫不管用。
乖乖随沈玉踏上马车,许兰乔一刻都没放弃观察,她定要找到合适时机逃跑。
眼看沈玉在软榻上坐定,许兰乔想要找一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可男人却揽住衣袍朝他招了招手:“到我这里来。”
许兰乔盯着沈玉那看似温和却实则满带杀气的面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往前挪了挪。
沈玉眉尾上挑,指了指自己脚下的位置道:“就在这儿,伺候我吧。”
许兰乔脑袋嗡的一声,愣在原地。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青天白日竟想着在马车当中做那种污秽之事。
她面色苍白,指尖轻扣衣袍,立马转换想法,将袖中裴璟寒给她的匕首滑至袖口,想着若是沈玉强迫她,她一定与之殊死搏斗。
“能让你与我同乘马车便是给你无上殊荣,还想与我同坐不成?你坐在我的脚边,替我按按腿。”沈玉理所当然地指挥着。
许兰乔蹙眉,往一旁角落里缩,权当听不见沈玉的吩咐。
她既不坐软榻,又嫌地上脏,就只能缩蹲着。
半晌才无奈至极的开口:“沈大人,你为什么非要在我一个男子身上耗费心力?”
许兰乔抿住唇角,为了哄骗沈玉只能将违心的话说出,“您面如冠玉,整个京城也找不出比你长相更英俊之人,什么样的美人寻不到,为何眼睛非要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