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寒声音颇淡,道:“这是我所有身家铺面的契书,地契账本都在,盈利颇丰,却因另有他用需填补空缺,所以往日结余已归零。我用它们,求娶你可好?”
私养军士,花销硕大,所以裴璟寒一分余钱没有。
他有些脸红,话音一转,保证道:“从今日起,这些就是你的,往后的盈利归你所有,我半分不留,若你不信,我亦可去官府红契更名。”
裴璟寒手掌垂落两侧,有些抖。
他怕许兰乔不同意。
许兰乔被惊得杏眸瞪着,不可置信:“你如今是什么意思?心悦于我?想要用自己全副身家来娶我为妻!”
许兰乔嘴巴微张,半晌脑子里还是空空的。
裴璟寒郑重点头,似乎怕许兰乔不信,又加了句:“若是不够,我母亲还有。”
许兰乔瞠目结舌。
她是这个意思吗?她不是嫌少,她是压根都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人,会突然说心悦她?
以往,没一点预兆啊?
摇了摇头,许兰乔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这又是个骗局。
“我同你认识才多久,就说心悦于我!?这是不是太荒谬了?”许兰乔紧张的捏住袖口,猛扣银线,声音都有些抖了:“你前不久才和我说要扶持太子上位,此时又说心悦于我,要娶我为妻,我如今都不知你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这并不冲突。”裴璟寒眉眼认真。
郁观澜顶替朱院长,沈即明自然害怕松山书院所藏的秘密被发现,所以必然会提前动手。
他部署的一切,能成功助太子殿下上位。
可,他最后是生是死尚未可知。
母亲让他大业之前必须成婚,是什么意思他一清二楚,无非是想在这世上给他留个自己的孩子。
可他不想临死之际,娶个不爱的女子。
孩子他不要,许兰乔他的娶。
只有娶了她,母亲才会保着她,青竹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她,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自己所有东西留给她。
“好。”许兰乔凝目,思考半晌又道:“既然你说两者并不冲突,那我就来问问你,你说你心悦于我,那舒姑娘呢?她跟了你那么久,你为何不去求娶她?”
“只因她是靠艺生计之人,所以你便随意糟蹋她然后抛弃她?转头过来就冲着我说心悦我,想要娶我为妻?”
“舒姑娘?”裴璟寒一怔,半晌才想起来许兰乔说的是舒媚。
他黑眸微冷,声音不自觉寒了起来,“是她和你说的?”
“是你说她是你的人。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是不是女人在你心里,就是可以随便得到,随便丢弃,就像刚刚亲我,也完全不用问我愿不愿意一样。”
一口气将这些说完,许兰乔发觉自己更烦躁了,为什么要将这些问出口呢?
她为什么会因裴璟寒有过其他女子而生气呢?
许兰乔胡乱地揉了揉额头,声音明显淡了许多:“我如今也不想再和你说这么多了,方才就当是你酒醉后的胡言乱语,以后非必要,我们俩就不必再见。”
说完这话,许兰乔转身便要离开。
裴璟寒那如虎钳般的手掌攥住许兰乔细弱手腕,只轻轻一拉,她就跌至男人怀中。
裴璟寒哄道:“那日是我曲解了你的意思,我以为你是在问舒媚是否效力于我,而不是帐中之人的意思,我的帐中人,只能是你。”
许兰乔倏然红了脸颊,硬生将人推开,怒道:“你这人面上看着正人君子,怎么都想不到竟也会说些混话,谁在乎你和舒姑娘是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你无情罢了。”
“在你之前,我从未对任何一个人动过心。”裴璟寒按住许兰乔,声音又低又沉。
许兰乔见他从脸颊红到耳根,就连脖颈处也一片潮红,也不知他到底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自己说的话。
反正许兰乔听到这话以后脸颊发热,心脏如鼓雷般跳动。
“你……放开我。”许兰乔话音弱弱的。
再也不能像以往那般伶牙俐齿,她满脑子都是裴璟寒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对她有这种想法,她为什么丝毫没有感知?
裴璟寒松开了许兰乔,眼神却还是一动不动的落在她脸上,那视线像是烈火般要将她吞噬。
许兰乔一把推开裴璟寒,男人却抬起指尖,放到她头顶,将那根看着无比碍眼的牡簪拔下。
如瀑布般的墨发落在她的肩头,将那原本就精致的五官衬得更加小巧,肌肤在月光下如玉般散出光芒。
“从今往后,我只会有你一人,我会给你留好和离书,若是我死了,你就将铺面换成银子,远走高飞独自生活也好,或者留在京城也好,青竹留给你,她曾随母亲上过战场,跟在你身边,我也放心。”裴璟寒的眼神近乎偏执:“我想娶你,也只想娶你。”
“若我当时不告诉你我是女子呢?”许兰乔问道。
许兰乔的眼睫微垂,有些懊恼自己说出这话。
裴璟寒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对你动心,男儿郎的你我爱,女儿郎的你我也爱。只要是你,只能是你,唯独是你。”
男人的声音郑重极了,又害怕许兰乔不信,立誓般将手举过头顶,一字一顿:“此生只你一人,绝不毁言。”
“哼——”许兰乔轻笑,“你都不知道自己将来是死是活,连死后和离书都想好了,还想娶我呢?娶了让我在家日日守个牌匾过?你当我是什么,你死后忠诚的守灵人?”
裴璟寒眉头微蹙,焦急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若是死了,你再嫁再找,全都随你。拿着我给你的钱财……”
说着说着,裴璟寒突然敛目垂眸,哽住了。
许兰乔冷哼声,帮他道:“拿着你给我钱财,找十个八个小馆儿,日夜笙歌,每逢初一十五给你烧纸的时候我净个身,等过了再让他们上门陪我,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