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许夫子脖子上的伤痕,沈玉就该死一万回。
许兰乔有些考究的眼神落到裴璟寒脸上,不过只是一瞬,见人脸色没有刚才那么苍白,也就收回目光。
沈即明被气的横眉竖目,又不能对裴璟寒动手,但让他将怒气生生忍下,绝不可能。
于是临走之即,又踹了沈玉一脚,“你就在狱中好好反省,这次就当是个教训,等出来的时候也好收心娶亲!”
他这儿子,是指望不了了。
只能强逼着他去取妻,尽快生个孩子。再培养,绝不能像他这般没分寸!
“要娶你娶。”沈玉垂眸,被踹的地方隐隐作痛,但他依旧咬牙嘴硬,绝不让不半分。
要么把他打死,要么别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求饶的话。
到最后还是锦衣卫看不下去出手阻止了再次想揍沈玉的沈即明,中年男子拂袖离去,带着四个护卫,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这个逆子。
沈玉冷哼着从地上爬起,瞥了眼裴璟寒道:“你让他们把我放开,我自己会走。”
锦衣卫将眼神投向裴璟寒,他们也不想触沈玉这个霉头,见男人微微颔首,也算在心里松了口气,压着人上了马车。
毕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沈玉不可能一辈子都在牢中不出来。
他在牢里,有可能是三天,也有可能是五天,但绝不会超过一个月。
他们若是做的太过,得罪沈玉,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定会报复。
锦衣卫将这间宅子封锁,裴璟寒派人看守,不管是里面的人还是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沈玉在众多锦衣卫的看押下依旧不老实,他指了指那破旧的马车,有些嫌弃道:“你们锦衣卫是穷到连两匹马的马车都买不起了?用不用我们刑部替你上奏,或者我求求父亲,让他也对你们锦衣卫大方些。”
户部掌管财政,而作为户部尚书的沈即明自然握着锦衣卫上下俸禄与公款,虽然有太子殿下压着,户部不敢做的太过明显。
可也耐不过,零碎克扣。
裴璟寒本就对此事不满,如今经沈玉这样说出来,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男人一把掐住沈玉脖颈,将其拖到马车上,声音冷硬:“你还是想想怎么走出我们锦衣卫的大门吧。”
沈玉捂住鼻子,冷哼声:“这辈子恐怕也就委屈这么一次,我呢,不和裴大人这种委屈了一辈子的人,计较了。”
说罢,他唇角带笑肿着一张脸上了马车,里面实在简陋,刚进去人就感觉到不适,想将帘子撩起。
这种劣质的木头味,让沈玉恶心不已,想从里爬出来却发觉马车外被两个锦衣卫那宽大的身躯紧紧堵住。
裴璟寒冷着脸看他一眼,转头带着许兰乔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许兰乔杏眸微瞪,帘子一放,人就不自觉蹙起眉头,对着裴璟寒就是埋怨:“要是早知道沈玉这般变态,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你去做这事,裴大人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难堪?是不是觉得这样羞辱我一顿,我就能乖乖听你的话,凡事再也不和你作对?”
难得有种委屈涌上心头,她明明是在诉说自己的事,脑海中却不自觉攀上裴璟寒和沈即明方才的对话。
他……十五岁就只身一人,独闯敌营?
那种酸涩的痛感密密麻麻嵌在许兰乔心脏之上,十五六岁、她的学子们十五六岁还在为了一点小事争执,她可以将其护在身后。
可裴璟寒,十五岁便失去父亲护佑。还带着年龄尚小的弟弟,竟有勇气独闯军营,斩杀将领,许兰乔内心是又惊又疼。
惊奇竟会有少年英勇至此。
疼惜那个本该任性活泼的年纪竟让手上沾满了鲜血。
可她又觉得自己和裴璟寒相识不久,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人满含热泪有损颜面,只能借着自己的委屈将心中悲愤宣泄出来。
她眼角通红,泪珠顺着下睫缓慢落下。
许兰乔低垂着头,肩膀颤微抖动。
男人似乎是没想到许兰乔会哭,他在马车中手足无措,那冷硬的眸子也染上几分愁绪,裴璟寒试探的往许兰乔身边坐了坐。
想找块帕子给人擦泪,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个习惯。
便越发懊恼起来。
他不断揉搓自己衣袖,直到那麻布稍稍柔软了些,才轻轻放到许兰乔眼角,细心的替她擦拭眼泪。
如若仔细去听,便能发现他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