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乔一怔,这才想起太子殿下,“萱妹妹”是在叫她,耳垂红了一片,太子殿下说的应该是朱院长被抓,他们在路上遇到的“锦衣卫”刺客。
想到这,许兰乔脸上立马露出不解:“太子殿下,草民如今是松山书院的夫子,名许兰乔,太子殿下可直呼其名。”
说完这些,她才回李承延的话:“方才,是被吓到了。可更多的是疑惑,疑惑锦衣卫的人为何要对太子殿下的子民动手,疑惑那些人嘴上说着拥护太子殿下,却又不愿听从太子殿下手下的指令。”
“更疑惑,太子殿下为何要在朱院长被抓之时找到我。”
朱院长被抓,那么松山书院将群龙无首,太子殿下在此时找到她,并且同她诉说往事,让她不得不往坏的方向想。
太子殿下是否想让她成为棋盘上的一颗活子。像她父亲一样为他所用?
李承延眸中一沉,褐色瞳孔在阳光折射下竟有光芒显现,他唇角依旧勾着柔和的笑意。
李承延耐心地向许兰乔解释:“兰乔妹妹不必忧心,孤此时找你,只是因为往后会有好长一段日子出不了宫,所以才将此事赶到今日。”
“为何?”许兰乔眉心紧皱。
眼见外头马上正午,李承延怕父皇下了早朝就要来寻他,便长话短说:“太傅是孤恩师,你便是妹妹。恩师死时,孤被母后软禁,羽翼尚不丰满,没办法护住恩师,每每想起之时便愧疚难受,如今只要能替恩师翻案,孤无论做什么都愿意。”
李承延将手臂放置桌上,撩起袖口,被血水浸染的纱布露了出来,许兰乔眉心一震,牙齿轻颤。
苏德越接着李承延的话继续道:“殿下为了可以快点见到小姐,不顾手上有伤,非要骑马!老奴实在是没辙了,劝也劝不住……唉!”
苏公公唉声叹气,语气多是疼惜。
裴璟寒道: “与兰太傅案子有牵扯的大多都是朝中重臣,我们一直在查。当时参与过学子全都被处置了,就连其家人也莫名消失,无一残活。”
“只有朱院长,哪怕他没参与兰太傅之案,也一定知晓内情。所以殿下才以身入局……”裴璟寒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殿下一个手势打断。
他不在乎这些,只希望妹妹可以不怪罪他。
太子起身,整理好袖中伤口,脸色稍显惨白,望向许兰乔时却强撑着笑:“太傅临终前,没能见他一面。所以他的女儿,孤要第一时间见。”
那时,皇后将他软禁。
说的好听是软禁,实际上在他的饭菜中下了药,让他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等再醒来之时,他最敬爱的老师,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连他在牢中为他写下的半句书信,也被父皇母后看过以后,当成赏赐一般送给了他。
从此,他吃饭只为活命,一旦贪食,便会想起因多吃了两口喜爱的菜,所以才多昏睡了半日,若是他能早点醒来,或许还有转机。
“兰乔妹妹。”李承延鼻尖酸涩,红了眼眶,却还是坚持哽咽着将话说完:“无论你信不信孤,孤都会还太傅一个清白之身。只是你,是太傅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脉,应当好好活着。”
“从今日起,你不必再想着为太傅翻案,一切有孤在。”
那双从刚来时就想放到许兰乔头顶的手,最终缓慢地落了上去,轻轻揉了下。
像兄长一般。
“好了!”李承延带着苏德越走至门口,又转身冲裴璟寒道:“璟寒,保护好兰乔妹妹,孤走了。”
“恭送殿下!”
“草民恭送太子殿下!”
许兰乔和裴璟寒躬身行礼,李承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次回宫,再重见天日也不知道是何时,不过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许兰乔跟着将人送到了门口,直到厚重的关门声将她隔绝,恍惚的犹如了场梦。
转头就对上了裴璟寒的那双眼睛。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刚从袖口掏出的匕首,眼神却落在门口,黑色瞳目在自然光线下透出几分冷漠。
身上那股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许兰乔被他这样审讯凌厉的目光看得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那双好看的杏眸瞪着:“裴大人不必如此看我,让人觉得瘆得慌。”
“方才殿下在,我也不好将话说的太多。”裴璟寒将手中匕首拍在桌上,“我和你认错,你欺骗了我。那是不是也要同我认错?”
许兰乔咽口水,唇角扯了扯:“我何时骗过裴大人?从始至终,裴大人都未曾询问过我的身份,何来欺骗一说?”
她一身夫子装扮,模样古灵精怪,挑着眉头。声音不似一般女子轻柔软腻,反而带着点执拗的英气,颠倒黑白的话说起来理所当然。
裴璟寒那毫无波澜的眼眸中浮现出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