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寒敏锐地从许兰乔口中捕捉到“相看”二字,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番。
确实,看起来温文有礼,玉树临风,哪怕是此时被绑住双手,唇角也勾着柔和的笑意,看起来是那么的阳光和煦。
不言男女,她这相貌确是相看不二人选。
“许夫子可真是炙手可热,无论处何时处何地,都能让人倾心于你。”裴璟寒话音带着几分醋意。
男人眉头轻皱,指尖紧紧握住腰间绣春刀,只觉刀柄有些冷硬,随即掩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神色从容。
许兰乔根本不知道裴璟寒为何会对她冷嘲热讽,斜睨了他一眼,本不想理会,却在对上他带着揣测的目光时怒气翻涌。
沈玉和朱院长都向她示好,所以她炙手可热。
可这只能说明她有魅力,并不是她可以被嘲讽的理由,许兰乔用力瞪裴璟寒一眼,顶着他话道:“炙手可热好啊,至少比裴大人无人问津来的好。”
“裴大人想让人给你相看,恐怕都没人愿意理你,毕竟锦衣卫恶名在外,大人年纪不小了吧……家中是不是已有妻室?”人老又没人要。
许兰乔勾着唇角笑意盈盈,那模样看着倒不像是在讥讽裴璟寒。
实际她就是在阴阳怪气。
裴璟寒不说话,洛京还以为自家大人是羞涩不好意思,连忙替他回答:“许夫子,我们大人一表人才,只是一直忙于公务,无暇娶亲,许夫子要是有认识不错的小娘子,一定要给我们大人撮合撮合。”
“许夫子是不知道,大人母亲着急……早就想……”
“洛京!”裴璟寒冷喝一声,洛京倏地转头,对上了那副极为难看的黑眸。
抱孙子三个字被裴璟寒吓得堵在嗓子眼,洛京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低着头,刻意往后退退,离许兰乔远一点。
洛京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裴大人似乎不想让他在许夫子面上提说亲之事。
檐顶喜鹊叽喳,朱裕安的院子不大,一条游廊通往房中,池中锦鲤荡着水波朝人看着,倒是雅致。
裴璟寒被许兰乔话堵住,又经洛京这么一闹,心底泛起浓浓躁意。
静静侧眸看着那个无一丝惧怕,坦然跟着锦衣卫往前走的许夫子,不知为何,只要有许夫子在的地方,他就莫名情绪失控。
见她往洛京身旁凑了凑,一副跟洛京很熟络的模样,男人不禁又有些气恼。
觉得她也不避嫌。
许兰乔把被捆住的手往一旁放了放,好奇道:“朱院长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派人刺杀太子殿下?”
“刺杀储君,这可是死罪,很有可能将家族株连,一个都逃不掉。”
许兰乔眼睛直直落在洛京身上,将他所有表情尽收眼底,一丝变化都不愿错过。
洛京赶忙垂头左右看顾,见无人听到他们说话,才压低声音告诫道:“许夫子,这事非同小可,可不能随便议论,你啊,成也这张嘴,败也这张嘴!”
许兰乔连忙抬起双手捂住嘴巴,“这不是觉得洛大人是自己人,才多问了一嘴。”她警惕的往周围一扫,正巧对上了裴璟寒那冷冰冰的眸子。
不过一瞬,裴璟寒便转了头不再看她。
朱院长到底是清白,还是罪魁祸首,估计锦衣卫早有决断,许兰乔只是觉得闹这一出,恐怕不单是要查刺杀太子的幕后凶手。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希望这次的事,不要再和松山书院牵扯上,毕竟她回现代的契机还在这。
洛京听闻许兰乔怒怼沈玉之事,对其心中升起几分敬畏,压她时刻意放轻了力道。
许兰乔想通以后也不挣扎,就这么静静随着洛京往前走。
身处乱势,拥有冷静思维是破局关键。
“洛大人,是要将在下压到昭狱吗?”许兰乔边走边问,想为自己多获取点有用消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洛京自然知道许兰乔此刻心中忐忑,便出声解释道:“许夫子言重了,昭狱可不是人人都能进的,许夫子这顶多算识人不清,回去随大人做个策录,将一切说清楚就能回来了。”
听到洛京这么说,许兰乔那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就说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将她牵扯进去,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呢。
像是想到什么,洛京再次开口:“你我也算熟悉,我略长许夫子几岁,不妨你我二人就以兄弟相称,这样也不拗口,许弟你看如何?”
他这一声许弟喊的许兰乔一惊,半晌才缓过神来。
她这三天两头和锦衣卫案子扯上关系,能有个熟人照应肯定是好事,和洛京称兄道弟,她求之不得。
便一口应下:“自然可以,洛兄!”
许兰乔喊的亲热,洛京那不时常露出笑颜的脸上也端上了几分温和,觉得这位许夫子真乃神人,对自家大人说话时不卑不亢,对刑部侍郎沈玉也能唇舌珠玑,人还好相处。
要不是他瞧着就一副文文弱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模样,洛京都想将人连拉硬拽招进锦衣卫了。
可惜了,这个子身形样样达不到锦衣卫收录门槛。
许兰乔和洛京正聊的起劲,裴璟寒一个眼神扫过来,洛京立马闭嘴,阔步走到许兰乔前面,摒神静气。
男人哼了一声,语气不善:“许夫子倒是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去。”
许兰乔没听出他语气中的捻酸,只以为是他瞧自己不顺眼,也没给他好气:“就是和裴大人聊不到一起,像裴大人这种动不动就要将好人抓起来审讯一番的,在下是最讨厌的,所以……就算裴大人想同在下聊,在下都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