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授课许兰乔并未提及要带谢荣宝去陆夫子处对峙之事。
谢荣宝顶着张青青紫紫的脸一会发呆,一会神游,午后更是猖狂的在许兰乔堂上打起了瞌睡。
许兰乔一边授课,一边捏起白坛中的石子,朝谢荣宝身上砸去,可少年纹丝不动,趴在桌子上将头裹得死死的。
她蹙起眉头,只能暂停授课。
扫了一圈后,许兰乔眼神盯到离谢荣宝很近的裴宴辰身上,又用戒尺指了指谢荣宝,言简意赅道:“你看看谢荣宝。为师授课声音这么大,他都能睡着。”
裴宴辰看向许兰乔的眼神中浸满了无辜,似乎在说…夫子,你和我说这些干嘛?
许兰乔话音中透着无奈,又扫了一眼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裴宴辰,多加了句:“你过去。”
叫醒他,这三个字许兰乔没说,她觉得就算她不说,裴宴辰肯定也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少年忽而笑得格外明媚,一脸势在必得,许兰乔也被这笑容感染,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快步走向谢荣宝身旁,在众人聚视的目光下——
捂住了谢荣宝的耳朵。
许兰乔:“……”
她直接被裴宴辰这动作气笑了。
不是,她是这个意思吗?
裴宴辰不仅没发觉自己哪里做的不对,甚至唇角一勾,颇为自豪道:“夫子,你只管大声授课,绝不会吵到谢荣宝的!”
众学子跟着帮腔:“是啊,夫子。你只管大声授课,不会吵到我们睡觉的,你的声音越大,我们睡得越香!”
“砰砰砰——”
许兰乔将戒尺敲至桌面,发出厚重响声。
她神情归于严肃,狠狠地剜了众学子一眼。
这群蠢家伙啊!
气的许兰乔又朝着谢荣宝的方向扔了两颗石子,裴宴辰手脚伶俐的躲开了,倒是睡梦中的谢荣宝结结实实挨了两下。
他的头左右转了下,过了半晌才慢慢抬头,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倏然猛的睁开。
谢荣宝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从睡梦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就发觉自己耳朵被什么东西捂住,他抬头对上裴宴辰的那一瞬立马推开了少年。
又将眼神看向许兰乔,这才发觉夫子、学子们都在看他。
他局促的低着头,原本已经消失的痛感袭来,只觉得唇边那片青紫透着他的皮肤钻进心里似的痒。
憋了半天,谢荣宝黑瞳晶亮,梗着脖子冲旁边的人低吼:“裴宴辰,你不好好上课,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他蹙眉,擦了擦嘴角口水。
裴宴辰无奈摊了摊手:“还不是夫子怕他上课吵到你睡觉,让我过来帮你捂一下耳朵,你看夫子多疼你,你也好意思在夫子堂上睡觉。”
许兰乔实在是被这两人小学生般的对话气到了,久久不能平复自己心情。
刚想起身教训一下二人就被一道老迈且犀利的声音打断,耳熟的很。
“许夫子,你不带着学子来找老夫,那老夫便只能带着学子来找你了!”
许兰乔转头便看见陆夫子带着四五个学子堵在他们学舍门前,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
她唇角笑意弯起,朝着那老头鞠了个躬,一板一眼道:“还有一炷香时间才下课,晚辈不能耽误学子们堂上时辰,烦请陆夫子等等。”
说完这话,许兰乔自顾自开始授课,全当没看见门口堵着的那群人,陆夫子被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你你、”了好几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谢荣宝一见那几个脸肿的像猪头的学子,瞬间慌了起来。
手上砚台翻了,毛笔落了地,许兰乔自然察觉到谢荣宝的异样,她就当没看见似的,继续授课。
陆夫子甩了甩袖袍,干脆带着学子进了许兰乔的堂上,许兰乔也不生气,只是轻笑一声。
盯着陆夫子那沧桑的眸子,停了授课,缓缓道:“既然陆夫子这么等不及,那晚辈也就破例一次。晚辈不像陆夫子,可以随意耽搁学子们授课时辰,晚辈呀!只要浪费学子们一点点的时间,这心中就痛惜不已。”
许兰乔说话时挤眉弄眼,气的陆夫子脸都青了。
众学子哗然。
似乎是没想到许夫子竟敢这般和那爱好搓磨人的老怪说话,都聚精会神的盯向许兰乔,眉目之中全是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