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抱着那本书,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似乎已经长大了,她明白该怎么做了,她明白该在这个该死的世道拼命挣扎,从淤泥中挣扎,哪怕全身污浊,也要费力爬出去,离开窒息的泥沼,去呼吸净土的空气!
温刃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差点想说点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病房里努力压着的声音。
陈燕在哭。
温刃靠在走廊的墙上,微微叹了口气,毕竟家人的离世,任谁一时间都无法接受吧。
Zero在旁边小声说:“走吧。”
温刃点点头,往下楼的方向走去。
病房里。
陈燕咬了咬牙,重新拿起了身上的那本书。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看着那本书,又一次开始了学习。
妈妈,我的病好了。
我一定会出息的,对吗?
我一定会在这乱世中,找到自己的路,像温刃那个女孩一样,不再迷茫,对吗?
*
某地。
那只诡异的紫色蝴蝶飘呀飘呀飘。
它身上带着漂亮的紫色光芒,像是磷粉一样,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漂亮的光痕。
它飞过一片废墟,顺着废墟蔓延到了其中的深处,点亮了黑暗。
顺着这片黑暗逐渐向下,绕过了蜿蜒的隧道,最后停留在了一根苍白的手指之上。
一个人被蝴蝶身上的光芒照亮,他的脸缓缓靠近蝴蝶。
他的那双眼睛跟蝴蝶的一样,是充满着红色漩涡的。
他凑近蝴蝶,冷哼一声:“啊,好不容易造出的小玩具被弄坏了,可惜了……”
“没想到现在也会诞生如此强大的异端呢……居然会摆脱我的控制,还真是有趣……”
他缓缓站起身来。
手上的蝴蝶因为他的动作飞了起来,刹那间,整个洞穴似乎都被照亮。
他有着一头淡紫色长发,每一根发丝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诡异的蝴蝶,就像是在他的发丝根长出来一样。
这些蝴蝶展开了翅膀,展开了发光的那一面,照亮了整个洞穴。
他……根本不是人!
“那就,再加一把料吧。”
“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下一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开山医院。
一个一头淡紫色长发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似乎格外优雅,眼睛是红色的,穿着漂亮的白色衬衫,看起来像是个贵族,手上拿着一捧巨大的鲜花。
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个男人,似乎是因为他的长相太过于完美了些,完美的不像是人类。
他走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似乎,这个男人的气场太过于强大了些,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有一个护士突然低下了头,震惊地说道:“哎,监控怎么坏了?”
另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人突然放下了自己的手机,拍了拍手机,特别震惊地说:“怎么这医院突然没信号了?”
在万众瞩目的目光之中,紫发男人走入其中一间病房,最后缓缓关上了房门。
*
病房里。
陈燕刚才还在想温刃的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的病真的好了。
她想着妈妈昨天手上那个光,眼泪又要掉下来。
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姥姥也是……
人的生命为什么总像是冬天的雪花一般,刚接到手上,想要好好爱护一番,却偏偏融化了呢……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本以为是温刃回来了,进来的却是一个男人。
他长得很好看,比电视剧里的明星还要好看,好看到……有些令人心头发毛。
陈燕看着这个新来的人,一脸疑惑。
刚才来了一个妈妈的朋友温刃,现在过来的这个年轻男子又是怎么回事?
“你好。”陈燕还是礼貌地说了一句,“请问你找谁?”
男人笑了,把手里的花递过来:“送你的。”
陈燕推脱一阵,拗不过还是接了过来。
花很大一捧,紫色的,很漂亮,像是春日走廊里盛开的紫藤花,温婉,绚丽……炫丽?
是啊,这花……怎么在发光?
陈燕看清楚了,那些花在疯狂蠕动,数不清的紫色蝴蝶挤在一起,翅膀一开一合,发出幽幽的紫光。
陈燕瞳孔收缩,暗道不妙,一把将那捧花扔在了地上:“你到底是谁?”
蝴蝶从散落的花束里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全部飞回了男人的头发上。
它们长在他的发丝末端,煽动翅膀时把他的发丝扯了起来,像是提起的丝线。
男人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现在却是越看越瘆人:“坏孩子,送你的花居然就这么扔在地上?”
他歪了一下头。
“说起来,你妈妈住的那条街,跟我还挺有缘的。”
陈燕听到这话,瞳孔骤缩:“你……你认识我妈?”
陈燕害怕了,这个男人看起来太危险,太可怕了,可怕到不像是人,他像是深渊,像深渊里扭曲的怪物,像有无数冤魂跟在他身后喊冤!
这男人不是人!
这里仅仅是二楼,跳下去还有活路。
但留在这里,她可能……会死!
她会死!!
她的手刚碰到窗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落下那瞬间,陈燕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她的身体失去了掌控!
她转过了身。
她不想转身的。
但她转了,她的身体不听话了。
好奇怪,好奇怪……
她到底怎么了?
男人红色的眼睛里开始出现一圈一圈的漩涡。
而与此同时,陈燕的眼睛里也出现了同样的漩涡。
陈燕看到,她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的血肉在膨胀,每一个细胞像是膨胀的气球,彼此拥挤。
骨头在这种挤压下发出咔咔的声响,似乎已经折断了。
她在变大。
她在……像一个奇怪的方向扭曲……
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那个男人轻飘飘的戏谑话语。
“我啊?是我主的神赐。”
“你可以叫我……”
“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