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刃在看到资料的瞬间,也明白了服装店老板究竟为何会变成那样。
服装店老板曾经也有一个孩子。
他跟陈雅兰不一样的地方在于,陈雅兰一直在照顾老太太,可老头的儿子呢,自从成了家以后,就不断忽视老人。
老人打电话诉苦,儿子不理不睬,说他是在无病呻-吟。
老人被忽视了一次又一次,病情一天天加重。
到了最后一刻,发生了一件事,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天,他看见儿子带着妻子和孩子出现在街道上。
老人高兴坏了。
他给儿子打了无数个电话,儿子从来不接,他永远只收到“在忙”的短信。
他就只当做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当儿子压力大,当儿子空余的时间少。
儿子让他自己去看病,可老人家哪懂这些复杂的看病流程,老人多次站在庞大的医院前,问东问西,可大家都在忙,他问了许多,还是不知道如何挂号。
更何况,他还有店铺要照顾。
这是他唯一能为孩子做的了。
那天,他看到儿子后,急匆匆穿过马路,差点被车撞了。
司机摇下车窗骂了他一顿,他也没还嘴,脸上全是笑,那是好不容易见到孩子的笑。
他不想给儿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走到儿子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
儿子看见了他。
然后别过了脸。
儿媳妇问他的儿子:这个脏兮兮的老人是谁?
孙子躲在儿媳妇的身后,似乎很害怕。
可,可我是他的爷爷啊!
儿子却说:这是个不认识的老人,我们快走吧。
儿媳妇说的话,断了老人的最后念想:老公,我总感觉心绪不宁,等清明了去给你爸妈上香吧。
于是,儿子拉着妻子和孩子,快步走开了,像在躲什么瘟疫。
上香?
老人站在原地,嘴巴张着,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看着儿子的背影越走越远,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以前总安慰自己,儿子是真的忙,是真的顾不上。
可这一刻他明白了。
儿子哪里忙啊?
儿子有时间带老婆孩子逛街,没时间看他一眼,没时间听他说一句话。
他被骗了。
怪不得儿子结婚的时候他都不知道。
原来儿子骗了儿媳妇,儿子告诉别人,他根本没有父母。
怎么能这么说谎呢?
怎么能因为亲人太穷苦,就觉得拿不出手呢?
当天,老人感受到极度的不幸。
他在死亡前变成了丧诡。
季舒言给的资料里写着,只有很远很远的监控才能拍到老人的身影。
他出现的地方,监控总是莫名其妙地坏掉。
后来,老人又在自己儿子面前出现了几次。
一共三次。
他的儿子完成了三次忽视。
在那之后,儿子走进了那条无指商业街,再也没有出来过。
后来季舒言他们派人检查,核对了无指商业街地上的血迹,正是服装店老人儿子的。
温刃摇了摇头,把资料放下。
老人家真可怜。
被抛弃,被厌恶,最后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可老人家也不想这么做啊,这么多年来,老人心中肯定也有了对儿子的猜测,可他并没有去做出丧诡一般过分的事情。
他还是爱孩子的。
只是变成丧诡后,这份仅有的感情被磨灭,变成了满腔恨意。
她叹了口气,翻开陈雅兰女儿的资料。
那个女孩很早就查出了癌症,姓陈,叫陈燕,跟母亲姓,此时正在平春医院治疗。
她也二十多岁,跟温刃年纪差不多大,本该是读书的年纪。
温刃盯着那张病历单看了好一会儿,抬头问季舒言:“那笔遗产,会给陈燕吗?”
季舒言点头:“会,按照法律,她会继承。”
温刃知道,兰姨帮她洗清了脖子上的手印,算是帮了她。
而且她获得了兰姨的能力,总得做点什么。
季舒言顿了顿,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递过来:“师父让我给你的,你的小伙伴们可能也会需要。”
温刃接过来看了一眼,没多问,就把那些东西揣进了口袋。
她告别了季舒言,带着叶令美和烬寻出了执法局。
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起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刃站定,转过身,看着面前两人,郑重说道:“以后我不会再参加怪谈协会了。”
叶令美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温刃抬手拦住了她。
“美美,烬寻,你们也看到今天的情况了,以后这个世界会越来越乱,我又是异能者,是最容易被丧诡盯上的。”
“你们跟在我身边太危险了,它们会用你们来威胁我,我不想看到那种事,我不希望失去我最好的朋友们。”
叶令美急了:“那咱们这么多年的闺蜜就不做了?”
烬寻跟着说了一句,有些落寞:“是啊,总不能不做朋友了。”
“只是少见面,”温刃看着她,声音缓下来,“线上电话可以打,随时保持联系。”
她从口袋里摸出季舒言给的东西,是四部手机,制式有些奇怪。
“这种手机有实时定位功能,但我不确定会不会受丧诡影响失去信号,但至少失去信号之前,我会知道你们大概出现在哪里。”温刃说道。
她把手机一一递过去。
当然,温刃给了烬寻两个:“另外一个你到时候转交给顾景骁。”
烬寻跟顾景骁相熟,也知道他家地址。
温刃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哪天你们的手机打不通了,没有信号了,那就说明你们可能遇到丧诡了。”
“我希望你们永远用不上这个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