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玉色的颈项微转:“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强求。”
庄王牙痒痒,以指为梳,五指插入她发间,对她莫可奈何。求不得往往最磨人。张灵微周旋于长安贵族间他不是不知,与许多人不清不楚他不是不知。可他就是感觉,即使此时此刻,她就在他身侧,他依旧没有拥有她。
他此生求不得有二物,一是皇位,二是张灵微。皇位难求,他偏要张灵微身心皆属于他。
“灵微。”庄王拉拉她头发。
张灵微将青丝从他手中扯过,熟练地束着发应道:“嗯?”
“想一同去玉华宫么?”他问。
“去玉华宫?”张灵微流露出淡淡的兴趣,“我能去吗?”她将发束好,又为自己戴上莲花冠,整个人顿时有种端庄的风流。
庄王道:“你想去,就去得。”不过多带一个人罢了。反正他的名声向来不好,一只耳朵失聪几乎彻底断绝了他成为皇帝的希望,他便不在乎被不被参了。
“我想去。”张灵微看着他道。
“那就去。”
田禄是最后去的颖王府。颖王早得了传旨的风声,候人到来。他春风满面兴高采烈地接了旨,内侍走后却立刻冷下脸来。
韩无名见他面色变化,道:“王爷,这是喜事,缘何不开心呢?”
颖王手握伴驾圣旨,重修文学馆后,他的气质与以前比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如今他已隐有上位者的风范。
人一旦掌握权力,很难不产生变化。
颖王笑了一下,这份笑容只是对于幕僚们的尊重:“先生,那内侍传旨,为何最后才到我这里来?他是瞧不起我么?”他语气中多有倨傲,也有本钱如此傲气。
一国之君是皇上,皇上之下是太子。太子现在空有名头,实权在他手上,他岂不是一人之下?
幕僚之中有人顺着他话说:“是啊,谁人不知王爷劳心劳力为陛下做事,那内侍竟敢不将王爷放在眼中。”
此起彼伏的一片响应。颖王受陛下倚重,作为幕僚,他们在外也得到众多优待。优待受多了,只是遇到普通的对待就会感到被冷待了。
韩无名不禁在心中感叹起来,内侍按照长幼次序又有何错,颖王这是觉得自己该独一档的对待,重修文学馆已然让他飘飘然。
他是在颖王身边探听消息的探子,并在适合的时候给予他一定的引导,而不是给他出馊主意,让他做一个恶人。因此他还是尽了份幕僚的本分,好声好气,好心好意地说道:“王爷,他若是先到您这来,才是害你。”
颖王听到不同的声音,看向韩无名,示意他往下说。
“您现在如日中天,多少人想看您出错。若那内侍先来颖王府,有心人说您恃宠生骄,传到陛下那里,反而不好。”韩无名苦口婆心。
颖王心中仍不大舒服,先去长姐那里就罢了,但到诸王处,怎么也该先来他这。韩无名的话确实提醒了他,树大招风,他不能有半分差错,尤其是在阿爷那,绝不能给阿爷留下一丝一毫不好的印象。
颖王反省,这段时间他春风得意太过,是忘形了,好在没出什么大错。
这么想着他对韩无名道:“是我着相,多谢先生提点。”
韩无名忙说不敢。
颖王琢磨起另一件事:“现在最要紧的是知道太子去不去。”
不止颖王,所有人都在意太子是否同去。
于是田禄在各方眼线的盯梢下回宫,各路在东宫的暗探先后传回消息。
太子没有得到任何旨意。
一时间所有人都想,太子彻底失势了。
东宫之中反而没有外人猜测的那样颓靡,太子似乎很平静地就接受了不去伴驾这件事。
说不心酸是不可能的,但在太子妃曹柔担忧的目光里,太子扯出个难看的笑容开口:“至少我现在还是太子。”
紫宸殿中,皇上听着田禄复述今日传旨时诸人的反应,又听了探子传递来的东宫的消息,写下圣旨。
圣旨是田福亲自去传的。
太子上一秒还在地狱,饱受内心煎熬之苦,不知阿爷这道圣旨是做什么的,他真怕……下一刻整个人却都恍惚了。
田福笑呵呵地看着不可置信的太子,心中想的却是待圣旨上的内容传扬出去,不知道要让多少人大吃一惊。
曹柔从巨大的喜悦中醒神,提醒太子接旨。
太子这才做梦似的接了旨。
圣旨并非叫他伴驾,而是叫他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