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长年累月的计划,并不急于一时见到成效。薛隽也许真的只有一张偶得的糖方,但这并不影响李选这边宽和待他。果真如此,与之交好也不吃亏。李选家大业大,也就逢年过节多送一份礼物出去,无伤大雅。
原先薛隽与薛诚一路回长安所遇艰险都是李选刻意安排,看他有一颗感恩之心,好让他更亲近自己这方。薛隽的确庆幸有护卫相送,也意识到行走在外之艰。只不过现代人的思维使得他下定决心自保而非求人。
功夫再高,不见得一定怕菜刀。但人是肉做的,一定怕枪。
薛隽决心做出一把枪防身。他自己要集齐做枪的材料简直异想天开,因此慢慢托掌柜一点点为自己寻回材料。他要的材料有些不是用于做枪的,而是专门用于迷惑掌柜,他对之并非全心全意的信任。
尽管薛隽所购材料都被记录在案,李选等人却难从这些材料中推断出他究竟要做什么。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
薛家伺候的下人里有李选的眼线,但薛隽从不叫人贴身伺候,要接近他很难,知道他做什么更难。
他沉寂数年,不见做了什么,买材料之事像他一时兴起,隐有不了了之的意思。
一日,薛家灶房突然传出一声巨响,砖石俱碎。
薛隽满脸黑灰地走出,冷静地表示自己腹中饥饿,本想弄些吃的,结果不小心将灶房弄坏。
坏了再修就是,此事对外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李选接到手下信笺,直接将多年前他无缘无故买入一堆材料与之联系起来,断定:他做出了一种新型的、破坏力极强的武器。
如果是物资上的东西,李选还有耐心地慢慢探索。她始终没有强迫薛隽,是不想他鱼死网破。她倒不担心薛隽跟她拼了会给她造成什么损失,只是不想看到宝藏蒙尘、明珠暗投。何况她总有办法让人心甘情愿地奉上一切,她不喜欢强迫,太伤和气。薛隽弄出来的是武器,她决定得到他的一切。
目的变化,策略也要随之更改。要让一个男人无怨无悔地付出一切,就让他爱上她。
于是有了上仙公主请回长安,路遇狼袭一事。要接近他,总要有个由头,救命之恩就是很好的理由。
以狼试探,也好试探出他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就是捉这么些狼浪费不少功夫,捉他们时不能使利刃,以免在它们身上留下痕迹被发觉。
好在没浪费这些功夫,既与他有了羁绊,又看到他造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黑脸行过礼后便在李选左侧坐下,立时瞥见几上搁着的图纸,精神一振:“是了,我当时余光瞥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盒子。”
李选将纸拿在手里,细致观察手里的图样。
黑脸回想着补充道:“当时我还闻见一股怪味儿,是从没闻过的味道,很是呛鼻!后来我查看狼尸,肚腹已是一摊烂肉,看不出个完整样儿。我借剥皮之名将狼王的尸体藏起来了,待薛郎离去,就有人送来。”
李选微微一笑:“做得不错。”
黑脸得了夸赞一笑,又琢磨起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狼王当时虽然快断气儿了,最后却是拼着全力想杀我的,那玩意儿竟然能将它一击毙命,还击碎它肺腑……”他越想越是心痒,恨不能掉头将黑盒子抢了来。
他忽然正色说:“主君,薛隽的武艺寻常,使这武器却能一击杀狼。若人人能佩上此物,举世都会是宁的国土!”
李选想的是书信中所写将灶房破坏得砖是砖、瓦是瓦之语并非虚言。能碎脏腑,能碎砖瓦,那城墙能碎么?
黑脸慷慨激昂过后开始发表个人言论:“主君,薛郎是个好人。”只是感叹薛隽的人品,他可没有一丝一毫偏向薛隽的意思。
李选点头,把纸搁下,依稀可见腕间缠着一抹绿意,兴致盎然道:“不错,他是个好人。”
好人该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