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你到地方了没?”经纪人李洋问道。
洛雨借着反光的玻璃,调整着手腕处的袖扣,不紧不慢道:“早到了,一会儿都该走红毯了。”
“那就好,你那礼服可是我托人从国外租来的秀款,别弄脏了。”
洛雨不乐意了:“我还得伺候一件衣服呗。”
“能的你,不伺候就等着赔钱吧,”李洋对洛雨的不省心已经习以为常,说了也是白说,他叹了口气,叮嘱道:“别忘了前两天资方给的任务,你这趟来是干嘛的,心里有数。”
洛雨新剧定档日期就在这周末,作为男主,他必须要完成资方合同上规定的宣传任务,在剧播之前让相关词条登上微博热搜。
洛雨又对着玻璃确认了一下脸部的状态,才正色道:“知道了,红毯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走了。”
“诶等等,”李洋的语气有些为难,“那什么,小雨,今天晚上的活动滕景源也要来,你避开他点儿。”
洛雨转戒指的手一僵,瞬间变得不耐烦:“他怎么会来?”
“我也不知道啊,刷到有路透拍到他过去了,明明名单里没有他来着。”
他和滕景源,一个是黑料缠身的塌房咖,一个是事业蒸蒸日上的顶流,看似八竿子打不着,但是世界上有这么一个神秘的群体,自发地给他们两个凑了CP——“景雨良缘”,粉丝们自称良缘人,这对CP自诞生之际,超话的粉丝数量就直逼榜首。
当年两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凭借着这群疯狂的CP粉,身价暴涨,一跃成为圈子里爆红的新晋流量,经纪公司更是牢牢抓住这波热度,明里暗里炒作。
当时他们正当热恋,想着炒就炒吧,既有钱赚,又能公费谈恋爱,日子过得好不滋润。
只是炒作的时候有多自在,分手了再同台就有多尴尬,更别提当时两个人闹得有多难堪,两家唯粉都视对方为死敌,稍微有点火星子就能引爆热搜。
往常为了不被捆绑蹭热度,滕景源绝对不会接有他在的活动,圈里更是有“有滕无洛”的传闻,这次还是他们这三年来第一次参加一个活动。
洛雨不禁腹诽,对他厌烦到极点还要出席的活动,看来对滕景源相当重要了。
洛雨撇了撇嘴,“来就来呗,他没死我们早晚会同台。”
“不知道他突然过去是什么原因,你能避就避,晚宴结束就走,别给那些记者做文章的机会。”
洛雨嗤笑一声,“那不挺好,这个月我还没上过热搜呢。”
李洋忍不住劝道:“别不当回事,上次被骂成什么样了,我看着都难受。”
“哈哈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挂断电话,洛雨坐回后台的嘉宾席上,腰板挺得直直的,生怕弄坏发型,双手交叠在腿上闭目养神,丝毫没有受刚才那条消息的影响。
今天的晚宴准确来说是一场慈善拍卖会,主办方邀请了商界大佬和许多明星,准备了30件拍品,筹集的善款将捐助给国内各地的孤儿院,完善基础设施。
不过,名头是这么打的,最后这笔钱进了谁的口袋,就不得而知了。
而他的任务就是在这30件拍品中,用远超市场价的钱拍下一件,送给新剧合作的女演员,再让团队炒作一番,给新剧做宣传。
虽然他很不想花这个冤枉钱,但是他的新剧马上就要上线,他前段时间太忙,就把这事给忘了,现在临了了,只剩这一个宣传机会了。
他揉了揉眉心,为今晚的大出血深感痛惜。
刚坐下不久,
助理小琪就进来报信:“雨哥,还有五位就到你走红毯了,提前准备下。”
他点点头,拂了拂西装上的褶皱,跟着工作人员往红毯现场走。
刚一起身,就碰上了姗姗来迟的滕景源。
“滕总,您往这边走。”
呦,来了。
四个工作人员正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带他往他的席位走去。
他身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银灰色西装,胸前佩戴一枚蛇形蓝宝石胸针,额前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眉眼深邃,气场逼人,明明来迟了,却丝毫不慌乱,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矜贵,在众人的簇拥下,好不威风。
洛雨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酸溜溜地腹诽,压轴嘉宾的排场就是大。
这家伙前几天刚凭借圈内名导的新作拿下了金狮奖最佳男主角,近来风头正盛。
他刚入圈四年,今年不过24岁,凭着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轻轻松松斩获所有年龄段女人的喜爱,流量和热度在圈里都是断层第一。
他这一路走来可谓顺风顺水,让洛雨嫉妒地牙酸,除了出道作是一部小网剧外,滕景源拍的都是圈里名导执导的电影,第一次拍电影就拿下最佳新人奖,沉淀三年,一年一部高质量作品,前几天更是拿下了国际电影节的大奖,彻底征服观众和评委,未来不可限量。
就连洛雨都不得不承认,现在内娱新生代男顶流,非他莫属。
而他参演的首部作品,就是和洛雨合作的一部小成本青春剧,彼时两人都是籍籍无名的小演员,有过那么一段悸动疯狂的恋情,现在一个超一线,一个勉强算二线,热度早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有人能忍受前任和自己分手后,过得这么好,洛雨心里那个不爽,恨不得把他一炮轰了。
他心里骂骂咧咧,表面上却面不改色,和滕景源的经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客气地点了点头。
滕景源的余光里瞥到他和刘潇打招呼,袖口里的小拇指轻颤了一下,迅速收回视线。
穿过后台长廊,闪光灯噼里啪啦的,差点把洛雨闪瞎,他眨了眨眼睛,嘴角挂起标准的优雅浅笑,迎着摄像头,走上红毯。
主持人立马口若悬河,赞扬他的风采,他配合着摆好姿势,展示借来的天价礼服,供摄影师拍摄。
红毯热场之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晚宴厅内一桌一桌的宴席,工作人员身着制服,穿行其中,提供红酒和茶点,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围坐在圆桌上,相谈甚欢,众人姿态放松,时不时举杯痛饮。
宴会厅东南角,一身靛蓝色晚礼服的小姐正在弹奏钢琴,在这优雅的乐声中,人们大谈着股价起伏、娱乐圈八卦,以及每位宾客一份的拍品名单,可谓纸醉金迷。
洛雨一边和同桌的女演员聊着天,一边浏览着拍品名单,名单里的第13件拍品,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吊坠形似太阳光芒,正好和他们新剧片名《烈火随风》契合。
就这个了,他心里一拍板,默默祈祷价格不要太高。
至于多少算不太高,他内心的上限是5万,再多可不行了。
台上,主持小姐敲了敲玲,全场嘉宾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
工作人员将第一件拍品投在大屏幕上,是一面镜子,方便众人看清它的每一个细节。
洛雨头都不想抬,花大价钱买个破镜子,谁买谁疯了。
主持小姐介绍地头头是道。
一个破镜子,还一堆头衔,他倒想听听,这玩意儿能卖几个钱。
撑死了也就三千块,不能再多了。
“起拍价三万九千,请举牌。”
洛雨目瞪口呆,这个破玩意儿将近四万!怎么不去抢银行啊,疯了吧!
谁举牌谁脑子有病。
没想到一开拍,众人居然争先恐后地举牌。
最后这个“破烂”以七万五千的价格,被前排的一位中年女士拍得。
震惊之余,洛雨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破玩意儿都这么贵,那那条光彩夺目的项链,不得在这个价后头加个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