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温家别墅,管家看着开着车疾驰回来的温允琛,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纯白的颜色让他看上去干净又温和,但此时他一言不发的从车上下来,径直往里面走,唇瓣紧抿,脸色无比难看。
温允琛无视管家往里走,今天是休息日,温家掌权人正在茶室跟客人品茶,温允琛直接走进去。
客人吓了一跳,回头,认出是温家独子,扬起笑容打了个招呼。
温允琛按耐住愤怒,朝对方点点头,随后目光就落回温父身上。
温父脸上面对客人的和蔼笑容没了,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对视,空气中都能感受到剑拔弩张。
温父和温允琛不和,在圈内也不算什么秘密。
客人很有眼色的告辞,温父也没阻拦,笑容满面的让对方下次再来玩,接着便让管家送客。
房间内茶香四溢,旁边是可以推开的推拉门,阳光斜斜照射进来,温父不看温允琛,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最后还是温允琛先沉不住气,阴郁地问:“是你做的?”
温父没看他,好整以暇地品着茶,就在温允琛耐心快要告罄的时候,温父放下茶杯,冷笑一声:“蠢货,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不清楚。”
温允琛手指攥紧,愤怒一闪而过。
他的甜品店被食品安全局的人找上门了,说他们卫生不到位,要他关门整改。
这个关门可以是暂时的,也可以是永远的……
最近得罪过的,有能力做到这些的只有孟轻舟还有秦云。
是他们俩中的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简单的一个行为,就让温允琛的甜品店被迫关门了。
温父好整以暇地看着温允琛此刻的难堪愤怒,知道这件事跟秦云有关,但他非但不生气,还要感谢秦云帮了他一个大忙。
温允琛怎么得罪秦云的他不管,但温允琛这样毕业后不继承家业,反而跑去开甜品店,毫无担当的行为,也是时候该让人给他一个教训了。
温父没有丝毫同情,温允琛站在原地片刻,倏地转身,摔门离开。
温允琛从茶室出来,站在楼梯口,一时不知该离开还是该回房间,他垂着脸看不清表情。
管家心疼地上前:“少爷,先生早就不赞成你开店了,关了也好,你应该试着接管家业,先生和夫人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将来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你的。”
管家的声音嗡嗡的在耳边响起,温允琛听不到一般,垂着眼睛,胸口的吊坠戴了这么久,存在感已经很微弱了,他抬手隔着衣服紧紧攥住,像攥着自己心底最后不染世俗的东西。
“……少爷,你想开店,等你有了成就后想开十家都没问题,但是现在你开店就会被认为是不务正业,你……”管家还在喋喋不休的劝说。
一只手撑着旁边扶手的温允琛站直身体,冲管家微微一笑,这笑容没有什么温度:“你说得对。”
“少爷?”管家懵懵地看着温允琛。
温允琛没有理管家,站直身体,松开攥着吊坠的手,手指紧紧握成拳,没有出门,一步步转身回房。
*
“见面?”
林疏桐握着手机,听电话对面的宴承宇说约他去世纪花园附近见面,他在那里的一家咖啡店做兼职。
“有时间吗?”宴承宇问。
他握着手机,不太习惯跟林疏桐打电话,视线望着虚空中的一点,听到对面笑着应了,才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说了具体的位置,挂断电话。
宴承宇转身,捕捉到身后八卦的目光,交班的人笑吟吟地看着宴承宇,打趣道:“小宴跟谁打电话,心情这么好。”
宴承宇朝人点点头,面色平静:“一个朋友。”说到朋友,他的语气有点微妙的不习惯,又有点不易察觉的欣喜。
交班的人听宴承宇这么说,知道他的性格,不再打趣,欢快的跟宴承宇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下午就交给你了。”
宴承宇“嗯”了一声,交班的人一边嘴里嘟囔着“假期都没有,什么时候才能招到人啊”,一边离开。
宴承宇看着对方走远,去更衣室换衣服上班,看到镜子里的人,和平常一样的脸,看不出什么特别。
想到什么,镜子里的人面色微微一变,柔和了几分。
宴承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心情好吗?
林疏桐坐车到世纪花园附近,感慨宴承宇打工的种类真多,不会书里的兼职都被他做了吧?
想着,到了宴承宇打工的地方,一家装修风格很小资的咖啡店,林疏桐进门,一眼就看到前台穿着咖啡店衣服的宴承宇。
宴承宇听见门口风铃响,抬眼望过来,看见林疏桐,目光不躲闪的跟他对视。
两人少有的目光交汇,彼此眼里却都没多余的想法。
即便是林疏桐都能感觉到宴承宇有点变了,平和的,柔软的,身上的刺仿佛融化了,现在的宴承宇不像阴雨连绵的潮湿雨季,像将晴未晴的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