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回答呢,虽然谭启明和她是睡一张床的,可宋闻舟也和她呆在一辆车上过。
“打工而已,替谁做事都看老板的意思。”
“你看你,玩笑的问题,怎么还出汗了,真脏。”她松开头发,手指轻轻点在陆清沅脑袋上,嫌弃得轻啧一声。
“你这样聪明的美人不多见了,给你点建议,谁都得罪不起就谁的话都听着,只为钱做事,别站队。”
“要是我做好决定了呢。”
女人红唇轻启,如鬼魅般妖冶:“那,闻舟会让你哭得很惨的。”
“走之前去帮我接下闻舟吧,他马上到了。”
高跟鞋的声音转小,陆清沅软了身子坐在沙发上,不知何处而来的惧意笼在心里,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在外面漂泊了两年,这是第一次有了退缩的想法。
陆清沅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酒精空白了大脑,只剩下谭太那几句不知道是威胁还是忠告的话。
路上静谧无声,只拐角处停了辆劳斯莱斯,火是熄的,漆黑一片,车牌一个W。
她给宋闻舟发了消息,但还是未读状态。
从车边走过,倚着旁边的树蹲下,把头搁在手臂上。左边驶来车辆,灯火照亮路口,她匆忙站起远眺,高跟鞋却在此时断了根。她惊慌地撑住树脚一崴径直后仰,一屁股坐在地上,树叶都颤得落下几片。
脚腕和臀部的痛楚同时袭来,她不知道先去捂哪一处,手机铃声响起,是陆母打来。
“大囡,在忙吗?”
小心翼翼的声音,听得陆清沅一瞬间眼睛泛了红,她忍着痛应了声,手机放在耳边,头埋进臂弯里。
“过小年要回来一趟吗,有件事没跟你说,你爸前阵子做了个小手术,你别担心已经都恢复好了,只是他最近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们,小渝儿太远了又回不来,就问问看你。
“太忙的话就算了啊,我给你买了点新衣服,还做了你爱吃的芋圆给你寄过去了,你记得去拿啊。”
后半段陆清沅已经听不进去了,混杂着积攒许久的委屈,让泪水决堤,她捂着嘴哭得认真,不曾注意身旁的劳斯莱斯后座车窗降下了半边。
“我现在还在加班,等会给你回电话。”
“好好好,你忙,注意身体啊,是不是着凉了,声音都哑了。”
她匆忙挂了电话,哭了不知多久,抽噎半天想起正事,拿起手机看见whatsapp上灰色的钩转蓝,还有条未读语音。
手指还未点开,熟悉的声音却已然传来。
“一个月不见,怎么被欺负得这么可怜。”
循声抬头,原本一片漆黑的车,不知何时有了缺口。
车室内灯光昏黄,男人撑着下颌,垂下眼睫看她,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衬得眸光深邃。
宋闻舟摘了眼镜,自上而下地俯视,女孩眼角猩红还挂着泪,风吹拂过她耳畔的发,披肩滑落露出薄背,栗色的长发倾洒遮掩住那一丝纯色,少女唇红齿白,在月色下像朵旖旎的茉莉,不堪一折的脆弱,别样的美感。
她呆坐在原地,直到车上的人无奈在面前蹲下。
“好了,上车坐着再哭?”
男人拉扯她起身时,身上泠冽的梵香涌进鼻腔,天旋地转之间,她已然被按坐在车内,橙柔的灯光环绕周身,手底摸着丝滑的真皮质感提醒她一切都是现实。
作为许久不见的第一面,这样的发展实在过于尴尬。陆清沅规矩坐在一边,低着头汇报,哭过的声音带着浓厚鼻音,听起来委屈极了。
“最近一个月跟谭启明做的事,我都记下来了,回头发给您,证监会没来查,所以租下的迷你仓那些可以退了。”
“做得这么好,为什么哭成这样,我该是先奖励你还是安慰你。”
宋闻舟看女孩一脸认真,红着眼汇报着一些可有可无的事,只觉得好笑,柔着声音逗弄:“年底的花红数额你自己定,这个消息能让你笑一笑吗?”
密闭的空间,陆清沅坐在他身边,看高高在上的神屈尊换她的笑容。
一直以来,她都在费尽心思去为别人谋取幸福。陆清沅做好万全准备讨好这位新上司,可从相遇到现在,一切都偏离她的预计,她准备的讨好大多数都落了空。
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只是好好跟在他身后做个助理,老实打工学些真本事。
可身边的豺狼虎豹太多,没有时间给她成长到立马变成他无可替代的选择。
走捷径一次,就会贪念下一次。
她需要留在他身边,以任何方式都可以。
没有意料之中的娇嗔夸赞,也没见到她重新挂出的笑容。她低着头不知道思度着什么,转过身来望他的第一眼,又含着泪,声音颤抖听起来委屈极了。
“刚才谭太找了我,问我您和谭总,我选谁。”
“你怎么回答?”
“她说,选您会让我哭得很惨。”
车内昏暗,模糊了男人眼里的寒意,让陆清沅能够鼓起勇气靠近,看清他眼底的欲念。那眼神实在不算清白,不像是在看下属。
在一个寻求庇佑的女人和权势滔天的男人的对话里,眼泪是最好的武器。
“我不知道您们在计划什么,我愿意做您的棋子为您做任何事。”
她垂眸,拉住他宽大微凉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脸上。
“只是,我很害怕,您能保护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