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城顶楼咖啡厅，窗景照着海浪盈盈，陆清沅悠悠喝了口咖啡，手上盘弄着相机，今天光线不错，光影层次明显。

寥寥几张已有可用的成品图，得益于她精湛的技术，也多亏宋清野那张俊俏的脸。

化妆师给他头发上又补了两下摩丝，他整理完妆造后走过来，长手长腿无法施展，斜坐在她身边，敛下眼睫愤恨睨她。

“所以你回港就为了找我哥？”

陆清沅没分他半点注意，只盯着相机屏幕调整基础参数，嘴里振振有词：“这次摄影比赛的主题是怀旧，要不试试富士x100vi，那个拍出来是暖调。”

“别转移话题。”他执拗追问，打开港媒的报道举到她面前：“Traitor（叛徒）！你背信弃义，偷偷摸摸和他订婚。”

“让你学普通话不是这么乱学的。说实在的，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惊讶。”

“只是惊讶？你挺开心的吧，圈里都在传他有多宠你，点天灯给你拍粉钻戒指，Show me your 3-carat diamond ring。”

他话里的酸味冲得不行，陆清沅知道他的心思，低头把咖啡搅出旋儿，不搭理他。

不过，宋闻舟所谓的限制自由不过是限制她在他眼皮底下活动。陆清沅为了报复，刷他的卡把摄影设备买了个大全套，摄影棚直接租了一整个月，奢牌男装最新款的整套系列拿下。

刷完几百万，陆清沅环抱着手臂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睨他：“宋闻舟，你再不放我走，我就败光你家产。”

男人笑声低沉，是真的被逗笑了，长臂圈住她的腰肢，笑声震得她小腹痒痒的。

“如果你真能做到，也算解决了我的遗产问题。”

后面那个摄影棚被直接买下写了她的名字，最新款的摄影器材每天都成批送到别墅。不过买给男模特的衣服倒是被他尽数拿走，狗男人宽肩窄腰穿什么都好看，天天在她眼前穿着新款走秀，可陆清沅气得慌，硬是不愿意把镜头对着他。

“非要这么说，我回来之后过得真的太好了。”

回忆过后，陆清沅中肯下了判断，气得对面摔了手机。

“所以呢，那你之前离开是为了什么？欲擒故纵？早知道现在要和他结婚，那你当初救我又是为了什么？”

“我真结婚了，咱俩亲上加亲不挺好。”

她笑着调侃，宋清野直接爆炸了，拍着桌子站起来凑到她身边。身高快一米九的人，现在却紧缩着靠在她边上，像只祈求怜爱的大狗。

“No！不要，不可以！还和之前一样选我不行吗，求你了，我只有你了。”

她伸去安抚他的手被拉住，他的殷切刻在眸里，昔日桀骜的少年现在却低着头恳求。

片子终究没拍下去，因为宋清野盯着镜头的眼神太过哀伤，那双桃花眼隐隐泛红，像是受极了委屈。

可陆清沅说不出他想听的话，她没有选择权，也听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像是走再迷雾中的旅人，找不到灯塔。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选择不后悔，她分不清。

回程路上，手机聒噪得不行，关于她“定婚”的消息引起了无限轰动。

她靠着椅背，看夕阳落山，心情也随之陷入谷底。

-

到别墅时，宋闻舟已经在了。

陆清沅的行踪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下午的一切对话大概都被知晓。

“坐过来。”

拒绝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她深谙这个道理。

刚放下包，她就被拉扯着坐到他腿上，手指被迫张开，被他拿着湿纸巾一根一根擦拭，耳畔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动作仔细温柔。

“订婚仪式邀请函已经送到你父母手中，彩礼的数额他们应该会满意。”

“明天会有设计师来家里给你挑婚纱款式，想要什么样的跟他们说。”

“还有，你和清野别再见面了。”

他的手指修长，手掌宽大，陆清沅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摩挲直至十指紧扣，怎么也挣脱不出。

她敛下眼睫柔声道：“宋闻舟，我们都冷静点。你和我结婚，没有任何好处的。”

“你觉得我需要什么？”

“地位，财富，至少要何家那种实力，才能够给足你支撑。选何小姐，你往上的路会更加顺利。”

即使现在，陆清沅还能贴心地为他考虑未来。

“清沅，我需要的是氧气。”

他温柔地凝望她眼中的神伤，灼热的呼吸埋到她颈肩，吮吸的痒意挠在心底，搅乱她的思绪，惹得她心烦。

“你为清野跳海那天，我说过，该轮到我了。”

再次抬眸的时候，男人眼眶猩红。

“我不需要你伪装懂事，呆在我身边，只看着我，只爱我，我会接受你全部的情绪，实现你所有的理想。”

“你无法离开我的。”

他的大手掌在她脑后，迫使她无法移开视线，理智分崩离析，只剩下狂乱作祟的心跳叫嚣着，答应他吧。

耳畔他沙哑低沉的声音，给出了最合理的解决方式

“做吧。”

一同沉沦，成为爱欲的奴隶。

陆清沅盯着头顶绚丽夺目的水晶，突然想起宋清野那双含泪的眼睛。

她垂眸，男人已然动情，揭开她的纽扣，引着她的手向下。

其实她不抵触和宋闻舟近距离接触，从一开始的越界到如今模糊不清的关系，她的默许替她做了选择。

可做了又不一定爱，爱了也不一定会做。

垂下的长发被他执起亲吻，他比以往更加动情沉沦，陆清沅瞧得清他的欲望，却看不到爱意。

“宋闻舟，你爱我吗？”

双唇即将相触，眼神相接的瞬间，她从迷离中挣脱，清醒无比。

“清沅，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爱可抵万难，填满空虚，救赎彼此。她做好准备去爱他，却在无数次被他隔离在外。

不爱就不爱吧。

她笑得肆意，眼睫挂着泪，双手叠在他颈后。

“宋闻舟，别再折磨彼此了，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