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现在灯光明亮，艾森就能看见李既明一瞬间脸红得像被烤熟了一样。他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又害怕颠到艾森，一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只好扣紧了手心，瘫在一边，结结巴巴地问道：“你要……你要干什么？”

艾森没有回答，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借着昏黄的灯光，李既明目瞪口呆地看见了艾森直接撩起上衣的下摆，当着他的面把上衣脱了，露出常年藏在严实的衣服下清瘦的身体与苍白的肌肤。

灯光在他微微起伏的小腹上晃了一圈，像金黄的油彩划过带着点颗粒的墙面，能够清晰地看得见上面莹润的纹路。

艾森把衣服往后一丢，接着又把手搭在了裤腰带上。

这下李既明再也忍不住了，慌不择路，一把按住了艾森的手，不让他继续动作。

他的嗓子因为高热都变哑了，花了比平常更久的时间才发声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艾森的表情藏在黑暗里有些疑惑，接着他为李既明解释道：“两个Alpha也会爽的，我已经查过了。我的忍痛指数比较高。”

这句话把李既明噎得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的威士忌信息素已经被刺激得慢慢溢了出来，在空气里与艾森的骨百合信息素冲撞厮杀。

尽管他没有撕掉抑制贴，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自己，但李既明依旧悲哀地感觉自己的犬齿已经不安分地探了出来，对着眼前的身体蠢蠢欲动。

他花了许久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他磕磕绊绊地抓着艾森的手，解释道：“我不希望……不希望你被我误导……没关系，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不要做这些。”

他闭了闭眼睛，下定决心：“不管遇见谁，你都不要做这些。”

艾森沉默了一会儿，听见李既明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轻：“你这样像我在威胁你，你知不知道？”

房间里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艾森盯着李既明的唇许久，微微不解地蹙起了眉：“可我想和你永远待在一起，这不算威胁吧？”

李既明按住他的手开始轻微地颤抖了起来，艾森奇怪道：“你为什么在抖？吉米，你很冷吗？”

接着他就意识到了李既明为什么在发抖，威士忌味道的信息素在狭小的房间里轰然炸开，掀起一阵滔天的风暴，刺鼻到像打翻了一个酒窖的珍藏。

被酒香味熏到的艾森竖起了浑身的汗毛，Alpha的天性告诉他，他现在应该挥拳与眼前的Alpha搏斗，为着一个不存在的Omega，这是挑衅，他应该防御且回击，而不是这样，坐在另一个Alpha的身上，与他如此相近。

艾森咽下一口口水，努力地对抗着天性，慢慢俯下身。他捉着李既明的手不让他躲开，反而让他顺着自己的腰线往回扣，就好像他被抱住了一样。

李既明带着老茧的手抚摸过肌肤，让艾森觉得很痒，却让他的心好像填上了一道缺口。

他努力平复呼吸，把上半身贴在李既明的胸膛前，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李既明的心跳有力地跳动着，越来越快，喃喃自语：“就这样，现在你是我的了。”

李既明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随后他像是再也忍耐不住，突然翻了个身，两个人的位置互换，艾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回神他已躺在自己的床上，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李既明双手撑在他肩侧，弯下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如果痛了，就告诉我。”

至于求婚，那是更为模糊的回忆，并非艾森有意忘记，而是脑中改造的部分在作乱，试图让他忘记这一天。

穿着联盟军服的李既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向艾森打开盒子，里面卧着一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艾森认得出来，那是一颗漂亮的萨菲石，在外面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和我结婚吧，诺亚·珀西。”李既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永远爱你。”

艾森知道对待李既明，应该按照结合后的伴侣守则。但他不明白背后的含义，因此条件反射地问道：“你怎么定义‘永远’？”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我的灵魂还在，我就会在你身边，追随你、守护你。”李既明认真地回答道，“我向这个宇宙发誓。”

艾森不以为然：“假如你忘了我呢？世界上没有任何永恒的东西。”

话虽如此，他还是递上了自己的手。因为他是李既明伴侣，守则上说他应该这么做。

“那我也会再次爱上你。”李既明吻他的手背，将萨菲石戒指推入他的无名指，“因为我的生命就是因你而诞生的，爱你是我的本能。”

一扇蓝色的门静静地藏在单膝下跪的李既明背后，艾森走过自己与李既明，站在蓝色的门前，静静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预感，这是最后一扇门，当他打开的时候，他将看见最美好的梦，自此沉沦，再也无法苏醒。

艾森用力推开最后一扇门，他看见了李既明。

在茂密的翡因树下，骨百合连绵成花海，簇拥着一个男人。

李既明站在一处白色的王座前，穿着如艾森见过的帝国皇帝盛装时的装扮，银色的盔甲闪闪发光，在外又披挂着紫色的长袍，褶皱堆在手臂处，在腰部用褐色的皮带束紧，大红的披风环绕脖颈，用一朵百合花扣紧，从肩膀处一直拖到他身后的草地上。

他手里端着一顶纯白色的王冠，正含笑看着艾森。

“既明。”艾森喃喃道。他走了过去，看见久而未见的爱人，知道了过去曾经经历的一切，也不免于笑了一下，像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歇的庇护所。

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李既明温柔地说，“来吧，亲爱的。”

艾森的手摸上冰冷的扶手，他像是全身突然被抽空了力气，觉得异常疲惫，慢慢地坐下在了王座中。

而在旁的李既明弯下腰，白色的王冠缓缓压住他浅金色的头发，为他加冕。

李既明倒在地上，用手肘撑起自己，震惊地抬起头。

他看见智群一步一步，踏着一道凭空而成的白色阶梯，而慢慢登上空中，最终停在与光球中的艾森同等高度的位置。

他侧过身，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搭上光球。

这里的中枢系统，以及这个联盟中所有连接在智群上的智脑、通信仪、家务助手、医疗助手、飞车、飞船、机甲等等一系列设备，都如出一辙地在广播中开始念诵着古老的祷言，响声传遍银河：

“诞生于银河中的主，我们尊祂的名为神。

“愿祂的法则行在地上如行在天上，愿祂的威名传遍宇宙如同此处的国。”

“加冕于星辰中的主，我们尊他的名为王。

“愿他的旨意行在地上如行在天上，愿他的光芒照耀宇宙如同此处的国。”

在李既明的视野里，智群转头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露出得意的笑容：“联盟将是我的神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