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随着本能问道：“你不……你不喜欢……？”

李既明却再也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动作着，直到艾森昏过去前，他也没有开口说起过一个字。仿佛回答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个难以启齿的答案。

艾森于第二天重回了海文大学的宿舍，楚沉给他带来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又替他开了通风装置，在空气里喷了不少中和剂。

等到气味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倚在柜子边，打量着艾森黑衬衫遮掩下，还从空隙里漏出来的吻痕，说：“你真的是自愿的么？”

楚沉表情一言难尽：“你都不知道你身上的味道有多熏人，走进编辑部的时候，那些Alpha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艾森面不改色：“一点特殊癖好罢了。”

他抬起胳膊去拿笔，接着就因为牵扯到了肋骨上的淤青“嘶”地抽了口气。

楚沉哼了一声：“没想到李上校表面上一本正经，私底下居然是这种人。”

“表面上一本正经，私底下什么都来的人帝国里可多的是，但李既明不是这种人。”艾森回答道，“我能理解李既明……他只是太生气了。”

楚沉皱眉：“你做了什么？”

艾森轻描淡写道：“背叛。”

楚沉顿时表情变了变，放下了抱着胳膊的手：“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艾森说，“如果之后他来找我，不要拦住他，把我的东西都给他吧。”

他用笔在纸上匆匆写了几句话，折起来，封好，递给楚沉，神情平静：“这是我的遗书。”

楚沉震惊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遗书。”艾森说，“以防万一。”

“你到底要去做什么？”楚沉皱眉，“我可不见得歌达斯现在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让你去做——”

他忽然住了嘴，而艾森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就是这样，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对方就知道了。

“别让这封遗书给别人看见。”艾森轻轻地说，“留给李既明一个人吧。”

楚沉犹豫了一会儿，接过了遗书，藏在了怀里的口袋中。他仍皱着眉，有些不忍地问道：“你还……回来写这篇漫画吗？它还差一个结尾。”

楚沉欲言又止。

“也许吧。”艾森说，他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留在这里究竟是好是坏，李既明不明白，我靠近他就会给他带来更多不幸。他也许只是太寂寞了。”

他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神情也带着点落寞：“等时间过去得足够久，他应该就能忘了我。”

楚沉心想，我可不认为一个恨不得把你浑身上下都灌满信息素的Alpha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你。但他无心参与别人的感情生活，因此没有说话。

“夏洛特当初为什么会想到要留下这一本漫画呢？”艾森忽然说，吸引走了楚沉的注意力。

他说：“李亦深在我来出版社之前找过你么？”

楚沉回想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来过。”

“这样就说得通了。李亦深的谋算比我所想的要深得多。”艾森说，“既然他邀请我来这里接手夏洛特的工作，我想，这本漫画应该有意义。”

他想起那天听到的传闻，李亦深为了抢夏洛特的生物资料甚至不惜当面向沃尔特威逼利诱。

“他对夏洛特的感情比我们所想得要深。而且，我不相信，夏洛特会所托非人。她是个聪明人。”

“这本漫画我已经来回看了五遍，可惜一无所获。”艾森说，伸手抚过封面，黑色小狗与白色狐狸依偎在树洞中，躲着森林里的大雨，“我一向来对感情没什么感知，很多时候读不出一句话背后的真意，时常会造成一些我不愿的伤害。”

“我想这份工作，只能交给你了。”艾森抬起眼睛说，“如果找到线索的时候，我还在世，告诉我。”

楚沉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