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没忍住看了他一眼,说:“李既明,你没必要——”
李既明打断他:“为了致仙女星上和致仙女星后的数百万帝国民众,我愿意留下来。”
谢朗好整以暇地露出一个微笑,他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像是对此早就预料到了:“很好。”
他说:“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我的老师曾经教过我,在谈判的时候,最好用问题交换问题。每人都可以用一个问题开口,在一句话内结束答案。作为诚意,我愿意先回答你们的一个问题。”
说完他就没有等艾森和李既明回应,说道:“命令我来维斯塔原的人的确是阿克塞尔。”
艾森马上反应过来:“我们还没有答应,而且这个答案不难看出。”
“可你们仍然需要我亲口承认,不是么?”谢朗笑道,“我的问题是,克拉克在维斯塔原找什么东西?”
“一个叫玛格丽特的女人。”
谢朗皱眉:“叫玛格丽特的女人可多了去了。”
他问道:“阿克塞尔在维斯塔原究竟瞒了陛下什么?”
艾森:“天神之泪。”
“联盟的游兵是故意给出的诱饵吗?”
谢朗含笑:“是。”
李既明用力握紧了刀叉。
谢朗问:“天神之泪是什么?”
“一种武器。”艾森滴水不漏地回答道,不给谢朗留任何的余地,“阿克塞尔接受过质询,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内情。”
“在联合质询上他只承认自己把维斯塔原当作了陷阱,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妄图消灭一整支联盟舰队。”谢朗说,“至于接下来他在枢密院接受的质询,那就不是我能得知的事了。”
他继续问道:“你们认为詹姆斯·沙利文有问题么?”
“他是个走私惯犯,向联盟走私过天神之泪。”李既明回答道,“您认识他吗?”
“点头之交。”谢朗说,“不过确实听说他和议院里的官员、枢密院里的枢机卿关系都不错。明面上他不敢把手伸到军委会来。”
谢朗说:“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搭了亚历山大·沃尔科夫的飞船逃出来的,速度很快,我怀疑他用了帝国的新科技。”艾森说,“你听说过帝国有相关新技术的消息吗?”
谢朗遗憾地摇头:“抱歉,我没听说过。照理说,如果有新技术,会率先用到军中。你可以重新向我提问。”
李既明斟酌了一会儿,艾森倒是抢先道:“维利迪斯研究所为什么抹去了夏洛特·克拉克的痕迹?”
李既明万万没想到艾森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惊怒交加,顾不得伪装,低喝道:“艾森!”
艾森不管他的脾气,谢朗听完却也不意外,只笑了笑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你刻意把桌上的鲜花换成了骨百合,别的桌上都是最普通的香水百合。”艾森气定神闲地说,“你是故意让我们想到夏洛特·克拉克。好了,你欠我两个问题。”
“也许我只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呢?”谢朗微笑,眼角有几条细纹。
“来的路上我看过导航,骨百合只有在高档花店里才能买到,最近一家出售骨百合的花店远在五个区之外。如果您硬要说,您是为了向我们表达‘至死不渝的爱’,所以特意开着飞船去五个区外花费重金买了一束骨百合,那我也无话可说。”艾森举杯,“祝您与李既明百年好合。”
李既明被他这句话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你喝多了吧!你在说什么鬼话!”
谢朗微笑的弧度更大了:“我不搞同性恋,希尔凡先生,您误会了。倒是你们二位,我原本担心你们在维斯塔原之行中相处不佳,不过现在看来你们至少达成了一种巧妙的平衡。百合花调的威士忌,闻上去还不错。”
艾森也被他这句话肉麻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面无表情:“真是谢谢你的好意。”
“现在你至少欠我三个问题。”艾森掰着手指数给他,“第二个问题是,帝国为什么如此看重我脑中的芯片?”
谢朗笑得开怀,举起香槟酒杯向他们二位致意,随后先饮了干净。
他手里倒夹着空酒杯,靠在落地窗边,望着黄昏时橙红色的湖水,缓慢道:“这要从一个很久远的过去说起了。”
“你的两个问题,我想也许合在一起回答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