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柜子里最下面的一层抽屉无声滑开,宽大的抽屉里放着无数个长方形的银白色金属盒子。詹姆斯弯下腰,从里面随手拿出一个盒子,滑开盖子,找到了卧在绒布中间的一枚小小的绿色胶囊。
医疗助手适时给他递过一杯水,詹姆斯就着水吞下胶囊,重新坐回沙发上,对AI说:“现在开始,尽快。”
随着一声轻响,飞船开始准备加速。詹姆斯翘起二郎腿,看着智脑里的新闻,给老朋友打了通讯:“亚历山大,是我。”
在港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位十几岁的女孩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那儿,盯着眼前缓缓撤离的人群。
他们两个人装扮平凡,唯有男人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正方形盒子,显得有些奇特。
注意到别人的目光,女孩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挡住盒子。她烦躁地关闭了通讯:“菲利克斯还是不接。”
“埃纳尔失败了。”雅德的声音很冷,“联盟袭击,浮蚀金的秘密无论如何都藏不住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
朱尔说:“你给克拉克先生发信息了么?”
“发了!”雅德把信息扔给朱尔看,“我说了,我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了。可他甚至连句‘是什么’都不愿意回我!”
“难道他知道我们没找到?”朱尔思索,“因为是一旦发现就会引起多方关注的东西?”
“不可能。”雅德盯着平台上模糊的人影看,“否则何必叫我们来悄悄地找?”
她继续给菲利克斯发消息:“尊敬的菲利克斯先生,我是雅德·勒菲弗。我们遵照您的命令,在维斯塔原潜伏多年,恪尽职守,从未懈怠。如今联盟来袭,维斯塔原危在旦夕,我们想乘船进入帝国,还请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如蒙您垂怜,勒菲弗将永远感激您的恩德,为您献出生命!”
信息发出去,过三秒就能到达歌达斯。
可菲利克斯依旧毫无回应。
明明他挂在通讯录的头像旁显示的是“游戏中”的状态,但他就是不接任何一条通讯,不回任何一封信息。
雅德继续锲而不舍地给他打通讯,打一回,不通,两回,还是不通。三回、四回……直到整个拨出界面全是打给菲利克斯的通讯记录,她才如梦初醒般,怔怔地放下手。
撤离的人群已经少去了三分之二,有负责秩序的士兵发现了他们,正要朝他们走来。
“不会再有了。”她哆嗦着同朱尔说,“我们被抛弃了。”
朱尔面如死灰。
她用力摁着智脑,给菲利克斯发最后一条消息:“尊敬的菲利克斯先生,我是雅德·勒菲弗。事已至此,我们已经不再有任何奢望。我们只求您把玛浓·勒菲弗带走,她只有一块芯片的大小,带上她不会干扰您的任何行动。求您了、求您了!”
士兵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菲利克斯终于回了消息:“那你们把芯片交给詹姆斯·沙利文吧。”
雅德见此,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扬起笑脸,同士兵问候:“您好,长官,有什么事吗?”
士兵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圈,说:“李上校已经发布命令,联盟人也能去帝国避难,你们和我走吧。”
雅德急忙拦住他的脚步,问道:“您认识詹姆斯·沙利文吗?他在哪个港口?”
“詹姆斯·沙利文?”士兵在自己的随身屏幕上按了几下,查到了记录,对雅德说,“他早就离开了,你们认识?”
“什么意思?”雅德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问道。
士兵狐疑地看着她:“当然是字面意思!詹姆斯·沙利文两个小时前就离开了这儿,你们现在已经追不上他了。”
雅德愣在原地,手上的智脑“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断断续续道:“走、走了?”
士兵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女士,您没事吧?”
他在通讯里同洛伦佐报告:“罗斯上尉,这儿有位女士似乎心脏病发作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这个十几岁的女孩猛地转身朝港口外跑去,身边的拿着盒子的男人弯腰抄起智脑,也追着她的脚步急匆匆地离开了。
士兵目瞪口呆:“女士!先生!您要去哪儿!快回来!外面要打仗了!”
可他的声音早就被雅德抛在了脑后。
港口外到处都是无人的飞车,人们逃难时过于匆忙,不少甚至还开着车门。雅德随便挑了一辆坐上去启动,朱尔带着盒子跳进副驾驶,跟着她一块儿往上飞,问她:“我们去哪儿?”
雅德推高操纵杆:“我们去找李既明。”
“他会有办法?”朱尔显然没明白。
雅德忽然转头,定定地望着他。她眼角还留着泪水,朱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擦眼泪。”
雅德接过,擦干了眼泪,对朱尔平静地说:“没有办法了。李既明已经向长明要塞求援,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那你去找他干什么?”朱尔不解。
“去找他身边的那个副官。”雅德说,“引力之虹号还停在老位置?”
朱尔盯着她,脑中一片混乱。他突然明白了雅德的用意,连忙点头:“还在!就在熔炉区的出口那儿,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