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念看着他。“你昨晚没睡觉。”

祝廷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面。“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

祝廷深抬起头，看着安念。那双眼睛里有血丝。

你的观察力很好。”祝廷深说。他把筷子放在碗上，看着安念。“这是天生的，还是你以前学过？”

“我不知道。”安念说。

祝廷深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又拿起了筷子，继续吃面。吃到碗底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你的身份证是假的。”

安念愣住了。“我没有身份证。”

“所以说是假的。”祝廷深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一个没有身份证的人，住在一个没有登记过的房子里，用现金付房租，没有任何社交痕迹。你知道这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吗？”

“什么？”

“嫌疑。”祝廷深把纸巾对折，放在碗旁边。“我不是你的敌人。但别人不一定是。”

安念沉默了一会儿。“你在保护我。”

我在调查你。保护是调查的一部分。”祝廷深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压在碗底下。

“我建议你不要离开这个镇子。”

祝廷深转身走了。

安念看着祝廷深的背影走远，走过那排柳树，走过公交站台，消失在转角后面。

他低下头看着面，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祝廷深说“你的身份证假的”说明他见过一张身份证。上面写着安念的名字，但那张身份证是伪造的。

谁造的？为什么造？

安念不知道。但他的左手又开始疼了。那道淡淡的疤，在灯光下，像一条很细很细的线，把什么东西缝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