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跑完十二公里的环湖线。
晚风吹过盛开的紫花风铃木,几片花瓣飘下来。她侧过头看路竟成被汗水浸湿的鬓角,眼睛亮得惊人,忽然笑了:“竟成哥,以前总觉得你是兔子,跑得好快,一溜烟就没影了。我呢,就是那只乌龟,拼命在后面追,却怎么都追不上。”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点自嘲又骄傲的弧度,“我当时就想,既然追不上,我就多花点时间,多走点路。
我们,在更高的地方相遇吧。”
路竟成放慢了脚步,静静地听着。
“但我也很怕,”她放慢了声音,“你会忘了这只拼命追赶的乌龟。”
“那现在呢?”
“现在?”纪璇用手背擦了擦汗,笑眯眯地说,“当然是乌龟赢了。”
路竟成笑了。他们正走过一片坏了路灯的地段,光和暗的交界处,他慢悠悠地问:“知道乌龟怎么赢兔子的吗?”
纪璇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逗笑了,黑暗让她更大胆了点,“因为兔子打了瞌睡。”纪璇挑眉,喘着气等他的歪理。
“不是靠兔子睡觉,”他停住,稀疏的光从背后的树影间漏下,“是靠兔子在最后关头,放了点水。”他抬手,用微湿的指尖轻轻抹去她颊边一道汗痕,像夜风擦过树叶。
纪璇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她握拳,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什么啊……你这是作弊,兔子先生。”
“嗯,”路竟成坦然地点头,假装揉了揉被捶的肩膀,然后握住她的手腕,“不过放水的前提是,乌龟必须有拼尽全力冲上来的决心和能力。”
他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开,“而且,谁说兔子不想被乌龟追上的?” 黑暗中,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在等乌龟小姐全力追上来。”
晚风再次飘过湖面,吹干他们身上的汗意。他们相视而笑,继续并肩往前走。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后在远处,缓缓重叠在了一起。
纪璇知道,她不是靠侥幸。她是真的,凭借自己的认真和努力,跑进了他为她预留的终点线。
而乌龟小姐赢得的奖品,是一只心甘情愿在前面等她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