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他在工作软件上对她说工作之外的话。

“好，你也早点休息！”后面加了一个月亮的表情包，是纪璇花了好几分钟挑出来的。

她是真心希望——总是凌晨还在工作的他，可以早点休息，做个好梦。

晚安这个词太过肉麻，但这就是她每晚睡前想对他说的。她看着聊天界面，只有她和他的头像亮着绿色。好像此刻安静的夜晚，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后来每次加班，纪璇都特意把状态设置成离线。虽然想被他发现，虽然想再看一次他发来的“早点休息奥”。

但他这么忙，根本没时间关注她在不在线。那天可能只是他下班前，在清理一天未回的消息时，恰巧注意到了——那个小心翼翼加着班的，她。

某天，纪璇在会议室里坐在他边上，看他操作电脑。

他的手放在她的键盘上，触碰到了她的手。然后他很快地把手收回去，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纪璇记住了那个触感。干燥的、温热的、短暂的。

后来每次他坐在她旁边检查她做的底稿，胳膊总会贴着她的手肘。他从来不会刻意挪开，只是很自然地，坐在离她心脏半米的地方。

可能是空间太狭小了。

但纪璇觉得，这个时候，狭小就是最大的优点。

傍晚六点，大部分实习生都下班了。

纪璇在等路竟成。他又很忙，几个小时前就说让她去找他，每次去了却又还在忙，让她再等下。

六点半，他终于趁着其他同事吃饭的功夫闲了一小会。给她讲完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快七点了。

“你收拾下，早点回家。地上有下午他们刚买的水果，你拿点走吧。”

他叫住她，向她示意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纪璇蹲在地上，纠结到底拿哪个会看起来优雅一些。

拿个橘子好了。

她迅速捡了一个站起来，和他笑了笑，跑出会议室。

因为不舍得吃，她小心地把橘子摆在自己的桌上。

虽然第二天去的时候，它不见了。

有天妈妈给纪璇洗了一大袋子蓝莓，特别好吃。个头很大，很甜，最神奇的是有股薄荷的清香。

很想让他尝尝。但又怕他会不要。

怎么给？要是他不要，她怎么拿回来？

她把小纸杯装满蓝莓，在每天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递过去：“这是我带的蓝莓，给你吃。”

路竟成说了句“谢谢”，语气还是很平淡。

内耗的人又开始了——明明都送出去了，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放在那忘记吃。

第二天上班，趁他还没来，纪璇悄悄走到他的座位上。

纸杯不见了。

他一定吃了。

纪璇开心得差点在工位上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