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门口,许峥坐在车里,看着已经熄灭的霓虹灯,安静的仿佛什么都不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小陈的电话。
“许总?”小陈接得很快。
“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城北,Link酒吧。昨晚零点到两点的监控,想办法拿到。”他顿了一下,“私下。”
“明白。”
电话挂了。他发动引擎,驶出车位。路上车不多。他开得很快,压在限速边缘,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
回到家,就闻到一阵饭香,阿姨在厨房熬着补汤,这段时间,阿姨像是对待自己亲生儿子似的,给他换着花样熬汤。不知是不是因为每天他都会喝完,并说一句“很好喝”。
阿姨从厨房探出头:“许先生?”
许峥点了下头,便上了楼。
花洒的水被他调的微高,冲在身上有点烫。他站在水下,低着头,让水从头顶浇下来。水滴顺着发梢,落在脚尖,化作一个一个圈,他冲了很久,冲到身体变得温暖,肌肤终于舒展。
出来的时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湿着。他走到厨房,想泡杯咖啡喝。阿姨已经把参汤端到了他面前:“尝尝。”
他坐在桌前,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汤,拿勺子舀了两下,抿了一口。抬起头看着阿姨期待的表情。
“很好喝。”他说。但他没有再喝第二口,勺子在碗里画着圈,他嘴边的话好像也在画着圈,最后他说,“以后不用再熬了。”
阿姨嘴角的笑慢慢的垂了下来,“好的。”
许峥没再看阿姨的表情,回到书房,静坐了一会,面色沉了下来。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四叔”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小峥?”四叔的声音带着笑,但那种笑是绷着的,像一根拉紧了的弦,“今天怎么想起给四叔打电话了?”
许峥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钢笔敲在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四叔,最近身体还好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还行还行,老样子。”四叔打着哈哈,“你呢?项目听说挺顺的?”
“还行。”许峥语气调侃,“我就不如四叔了,老当益壮。”
他故意把“老当益壮”四个字咬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许峥几乎能听到四叔脑子里的齿轮在飞速转动。
“小峥啊,”四叔的声音低下来,笑还挂着,但声音已经不自然了,“你这孩子,说话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我就不劳四叔操心了。”许峥把钢笔撂到桌上,“四叔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这次顿得更久。
“我……我有什么好操心的?”四叔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声音抖了起来。
许峥没有说话。他把沉默抻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没事,就是问候一下四叔。挂了。”
“哎,好,好……”
许峥没等他说完,挂了电话。
四叔那边会想到什么,许峥能猜到,无非是担心自己做的那些事是不是漏出来了,那些他知道的,或者他还不知道的。
他会自己吓自己,吓好几晚,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对策。想他传出去的消息,安排的女人,想他秘书那瞒不住的肚子……
许峥要的不是证据。他要的是四叔慌,人慌了,做的事就乱了。
小陈的消息是在下午发过来的,一个文档,没有标题,点开是一段文字。
“Link酒吧,城北新桥路17号地下。近三年在该区域属于小众的同志聚集场所,主要客群为25-40岁男性。圈内人习惯称之为‘桥下’。”
消息到这里顿了一下。过了大概两分钟,小陈又发了一条:
“酒吧那边说,监控不能提供原件,也不允许翻拍。想看的话,只能过去看。”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许峥看着那几行字,脸沉得可怕。
“同性……”他攥紧拳头,砸了下桌面,根本不顾及本来就受伤的手。
如果有可能,他更想砸开昨晚自己的脑袋。
他真的不该。不该被那些“家里人”影响情绪……失了判断。不该走进l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