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知把耳朵贴近他的唇,才听清,是
“放开……”
他犹豫了一会,放开了许峥没伤的左手。果然,那左手又往下去了,陆予知刚想撇开眼,却见许峥死死攥着,几乎要捏断。
陆予知见状,放开许峥,双手去掰许峥的左手,动作间,指腹划过,弄脏了他的手背。
陆予知愣住的同时,许峥也泄力般的,全身都放松了下来。整个人好像陷入了半昏迷,不知是累的,还是……
他站起身,把被子甩到许峥身上,拿许峥早就挣开的浴巾胡乱擦了几下手。
然后掏出手机。翻了几秒通讯录,拨了一个号。
“睡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两点多了大哥,你说我睡没睡?”
“来一趟。城北桔子酒店,616房。”
“……什么?你在酒店?你?”
“不是我。我随手救的一个人。被人下了药,我处理不了,你来挂液。”
程墨沉默了两秒。“什么药?”
“催情类的。催吐过了,现在心率还快,体温偏高,自残倾向。你来的时候带上安定和输液包。”
“玩这么大?”
陆予知没有接这句话。
“半小时能到?”
“……四十分钟。你欠我一顿。”
陆予知把手机收起来,回到床边。许峥的眉头还拧着,呼吸依旧不稳,勉强算是睡着了。他的右手从被子里滑出来,还渗着血。
陆予知叹了口气,去浴室洗了洗手,才回来把他的右手包好,放在床边。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门铃响了。
陆予知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他进门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看到床上的许峥,又看了看陆予知,挑了挑眉。
“什么情况?”
“□□。不知道具体成分,可能是混合型的。催吐过几轮了,刚开始能走能说,现在体力耗尽了。心率我刚才摸了一下,大概一百一。”
程墨放下背包,蹲下来检查许峥的瞳孔、脉搏、呼吸。动作很快,很专业。
“你说有自残倾向?”
“砸了浴室的镜子。”
程墨看了一眼许峥包扎过的右手,点了点头。他从包里拿出输液包,动作熟练地找血管、消毒、扎针。许峥的手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那男人直起身,看着输液管,然后转向陆予知。
“行了。大概半小时左右。”
程墨看了一眼陆予知,又看了一眼许峥,撞了一下他的肩。
陆予知靠在墙上,抱着手臂。“随手救的人。挂你的液。”
程墨笑了一下,低头整理背包。“就算你是医生也不能这么发善心。要是真有什么事,你、我——职业生涯都完了。”
陆予知瞥了他一眼,“那你走吧。当没来过。”
程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得得得,我说错话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哪里救不是救。”他拉上背包拉链,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许峥,又看了一眼陆予知。
“液挂完了拔针就行。行了,那我走了。”
“嗯。”
门关上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陆予知拖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不远不近。他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听着许峥的呼吸从粗重回稳,从稳到沉。
一个小时过去了。液体快见底,他站起来,拔了针。用棉球按住针眼,按了一会儿,确认不出血了,把胶布贴好。
陆予知把输液包收拾好。然后去浴室洗了手,拿纸巾一个指缝一个指缝的擦干。
回到房间,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便签纸和笔,写了一行字:
“醒了如有不适,去医院就诊。”
他把便签纸压在矿泉水瓶下面,就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
门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