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点了点头,没说话。
许峥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随后便转过椅子,看向窗外。白鸽正成群结队,一圈一圈的盘旋在大楼的上空。
小陈端着那杯浓缩咖啡过来的时候,刚好撞见老周长吁一口气,他小声问老周:“许总今天心情怎么样?”
老周摇了摇头,像是说不知道,又像是说不怎么样。轻轻拍了两下小陈的肩头,就回去了。
小陈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办公室。许峥正低着头看手机。
他的表情很淡。不是冷漠,是一种很深的、被藏得很好的空。
如果让小陈来形容许峥的话——他会用“割裂”这个词。
前一秒还在电话里跟某个女人说“今晚有空,老地方见”,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猫;挂了电话转头就跟他要昨天的财务报表,眼神冷得能结冰。
他跟了许峥五年,见过太多次这种切换。一开始觉得分裂,后来觉得这人可怕,再后来......习惯了。
许峥就是这样的人。不是装,是这两面都是真的。
他见过许峥在酒吧和朋友喝的烂醉,活脱脱一个纵情声色的公子哥模样;他见过许峥在对待每一任女友,甚至床伴,温柔体贴的模样;他见过许峥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势在必得的模样。
但他最常见到的还是——许峥现在的这幅模样。
今天是许峥三十岁生日。
去年这个时候,他亲眼看着许峥在生日当天签完一份十二亿的收购协议,然后一个人开车走了。没有蛋糕,没有聚会,甚至没有人敢提这件事。
前年也是。
大前年也是。
他跟了许峥十年,从来没见过他和谁一起过生日。
手机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看到消息,非常想揉一揉眼睛,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他左手咖啡,右手手机,只能眨了好几下确认,喃喃,“这是变天了?”
晚上七点,办公楼外窗外灯火通明。
许峥手里端着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杯的咖啡,倚在窗边。这座城市有一半的高端楼盘是他经手的。他的公司去年营收一百七十亿,今年的目标是三百亿。他二十岁从父亲手里接过那个风雨飘摇的公司,十年时间,做到了行业前十。
小陈就是这个时候敲门进来的,“许总,时间到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着母亲的微信:“小峥,这十年你把公司做得够好了,但也对家里人太狠了……这次就借着生日,和大家缓和缓和,别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他把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领带随手搭在了衣架上。
“走吧。”
三十岁。所有人都在说他厉害。没有人问他累不累。
车内,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那些家里人对着他歇斯底里的咒骂,说他白眼狼.......
他苦笑了一下,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那个独属于许峥的状态。
小陈在后视镜看到许峥表情的时候,心里紧了一下,他确定今晚就是个生日会,都是家里人,没有任何商业性质。
他犹豫了一下,又不放心的问道:“许总,今晚......”
还没等他问出来,许峥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头:“今晚不用等,一会送我过去,你就下班吧。”
小陈拧起了眉心,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有细究。
他想起上个月体检,许峥的报告上多了几项标红的指标。医生那时说:“许先生,您的压力指数偏高,睡眠质量偏下。建议适当减压,或者可以考虑找心理医生聊一聊。”
许峥当时说:“好,谢谢。”但后来许峥的生活和工作并没有有什么改变,更别提看什么心理医生了。
许峥下车时,小陈还是不放心的越矩了一句:“许总,注意身体,我明早再来接您。”
许峥转过头看了小陈一眼。
“你刚才说注意身体,”他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对下属的,是男人之间的,“放心,我身体好得很。”
然后他推门下车,笑得像春天的朝阳。
小陈被这个笑砸懵了。他从没见过许峥这么笑,笑得让人心砰砰地跳。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着,“怪不得那些女人死心塌地的……”
而走进自家别墅的许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参加这次生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