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卡泽第一次杀人。

温热的血液从冰冷的苦无顺利而下，沾染到他的手臂一路下滑，他看着面前高大的成人倒下，本欲转头攻向另一人，却有一种直觉，让他注视着面前的人倒下，最终血液浸染着沙子，那个人就因为他的一击再也起不来了。

我爱罗注意到了卡泽的分神，这些攻击的人比从前的人要厉害多了，比起攻击他，他们攻向卡泽的角度更加刁钻，带着让他能敏锐察觉到的杀意。

即使我爱罗知道卡泽带着伊森的吊坠，没人能伤到他，但他依然本能的跑到短刀砍向卡泽的方向。

他的沙子为他们挡住了这次的攻击。

卡泽回过神，努力按下心头狂跳的心脏，把注意力从他杀死的忍者身上移开，跟着我爱罗继续抵挡。

这些人对我爱罗多是围困之术，对卡泽却全是杀招，两个人再有天赋，但到底也还是小孩，很快我爱罗就被两个人的忍术困住，只能看着卡泽一人抵挡杀招。

这像是专门针对我爱罗的忍术，无论他怎么做，怎么回忆这段时间罗砂教导他的那些忍术和经验，都无法打开这个荆棘镜面。

沙子在荆棘与镜面的牢笼中乱窜着，我爱罗咬着牙，手攥紧了面前的荆棘，但带刺的荆棘依然隔着沙子没办法伤到他。

他只能看着卡泽被人踹飞倒地，又站起来应战。

沙子在牢笼之中乱窜。

卡泽再次倒地，这次落在了我爱罗不远处，他余光瞥到我爱罗，这让他压抑的心情重新振作起来。

卡泽举起手里的武士刀，还没忘记安抚被困的我爱罗。

“我爱罗！别担心！”

可卡泽到底还是被他亲手杀了的那个忍者影响到了，动作不再像先前那样流畅，擅长且喜欢在对战之中主动攻击的男孩竟然开始防守为主。

卡泽开始不敌，我爱罗看得焦急，在困住的荆棘牢笼中含着卡泽，却依然无济于事。

好在刀刃带着查克拉沿着卡泽脖子划过的时候，魔法阵再次亮起，为卡泽抵挡住了这次的攻击，正端着一碗面吃的伊森被突然召唤而来。

随手把没吃完的碗筷递到卡泽怀里，伸出手很快就把攻击他们的人困住了。

四人被伊森放一起关在了他的魔法牢笼之中，他的目光瞥过几人身上被划过一刀的护额后便没再管了。面碗被卡泽固定在了沙漠里，沙子吹进去，已经吃不了了，他走到一边的卡泽身边，在卡泽旁边蹲下。

卡泽站在那里，一只手被我爱罗拉着，另一只手捏着拳头，浅蓝色的眼瞳盯着死掉的忍者。

感觉到伊森来到身边，卡泽终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捏紧的拳头松开，又紧紧地攥住了伊森的衣裳。

“爸爸……是我……杀了他。”

伊森还未说话，我爱罗便有些无措起来，从刚刚的打斗中，他们也听到了这些人的一些对话，他们是冲着守鹤，也就是我爱罗来的。卡泽会遭遇这些，是因为和他在一起。

“抱歉……是我……伊森先生，他们是冲我来的，卡泽……”

伊森叹了口气，将两个男孩都揽进了怀里，双手把两人的脑袋都揉得乱七八糟。

“我爱罗，不是说过了吗？不用跟同伴说抱歉的，比起这个，卡泽应该也为今天自己在这里，能为帮到你不被别人突然带走而庆幸吧？”

卡泽没有抬头，脸还是靠在伊森怀里，但他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嗯”了一声。

我爱罗已经抬起了头，他看到伊森鼓励的眼睛，注意到伊森的一只手缓缓地拍着卡泽的背，也试探着伸出手，将手放在卡泽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卡泽的小辫子顺着脖子跑到了前面，我爱罗又伸出手将他的辫子放回了后边，然后乖乖地站在旁边，没再动作了。

他有些不太明白卡泽究竟如何了，他隐约能感觉到什么。卡泽不怕突然的刺杀，原本他们就经历过这些了，卡泽很厉害的，他也打退过忍者，要说这次唯一的不同……

好像是他杀了人？

但是罗砂已经告诉我爱罗，在忍者世界，这是难免的，如果心软，那么死得不是自己就是自己重视的同伴。心软可能会让同伴和村子都受到很大的伤害。

就是我爱罗失控的那段时间，虽然还没有造成死亡，但已经有不少人在他的忍术下受了重伤……或许也已经死了？

我爱罗沉默的时候，伊森也在思考要怎么开导卡泽。

卡泽看起来乖巧，但实际上是个很调皮的小孩，不管是谁与他对战他都不会手软，因为他觉得大家都会重新站起来的，而对战中受伤是多正常的现象啊。

但那是在魔法大陆上，与他对战的人都是伊森评估过的，不管是比卡泽大还是卡泽小，他们都是魔导士，看起来身体差不多，但是与普通人还是有些不同。

人类的要害之处，一击毙命的弱点，在魔导士身上似乎并不明显，伊森猜测，他们的身体也许出生时便在不断地被身体之中的魔力因子所强化。

“卡泽。”伊森开口，“当你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不希望倒在地上的是你，我爱罗也不会希望的。”

“而且，不要忘了公会，大家都在等你回家的。”

“……我没有做错吗？”

“有时候人总会不得不面对必须做的选择，即使这个选择很难，如果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呢？做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卡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