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苦泉镇的第三天黄昏，死亡沙海深处。

夕阳如血，将连绵的沙丘染成一片暗红。风停了，沙漠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连惯常的沙粒滚动声都消失了。

“不对劲。”阿七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按在沙地上，“太安静了。这个时辰，应该有夜行沙鼠出没，但一个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狂沙扛着巨刀，咧嘴笑道：“小子还挺警觉。确实不对劲——有东西在附近，而且不止一个。”

顾云舟手已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四周沙丘。楚清璃站在他身侧，掌心炎阳玉印微微发烫，这不是对炎阳之力的感应，而是对危险的预警。

林小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淡黄色粉末洒在风中。粉末飘散，在夕阳下泛起微光，然后——突然向东北方向聚集。

“是血煞功的气息。”林小月脸色发白，“至少五个人，距离三里，正在快速靠近。”

“血煞门四大护法，加上一个追踪高手。”狂沙舔了舔嘴唇，“来得还真快。小姑娘，你们在遗迹里宰了血无痕，他爹这是来报仇了。”

楚清璃心头一沉。血煞门四大护法，每个都是凝罡境初阶，联手可敌中阶。再加上狂沙说的“他爹”——血煞门主可能也来了。

“分开走。”顾云舟忽然道，“阿七，你带林姑娘和狂沙先走，我和清璃引开他们。”

“你疯了？”阿七皱眉，“两个对五个，其中还有四个凝罡境，你们找死？”

“正因为是凝罡境，才要分开。”顾云舟冷静分析，“他们的目标是我和清璃。你们先走，到沙海之心汇合。如果我们三天后没到，你们自己进古城。”

“不行！”楚清璃抓住他手臂，“要引一起引，要战一起战。我不会丢下你。”

顾云舟看着她，夕阳在他眼中映出暗红的光：“清璃，你爹的伤等不了，阿九的蛊也等不了。古城必须进，哪怕我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哪怕我们死在这里，你们也要进古城。

“真是感人。”狂沙嗤笑，“但没用。血煞门的追踪术我见识过，只要被盯上，除非杀光他们，否则逃不掉。分开走，只会被各个击破。”

他握紧巨刀，眼中涌起嗜血的光：“不如就在这里，干他娘的。老子很久没和凝罡境好好打一场了。”

阿七沉默片刻，点头：“我赞同。沙漠地形对我们有利，可以设伏。林姑娘的毒术，我的暗杀，顾云舟的剑，楚姑娘的月华炎阳，再加上狂沙的正面强攻——未必会输。”

“可他们有五个人……”林小月担忧。

“五个也得打。”楚清璃深吸口气，眼中闪过决绝，“顾云舟，你说得对，古城必须进。但我们要一起进。”

她看向狂沙：“你是凝罡境中阶，能拖住几个？”

“两个，最多三个。”狂沙估算，“但时间长了我也扛不住。血煞门的功法阴毒，擅长消耗战。”

“够了。”楚清璃快速部署，“阿七和林姑娘埋伏在沙丘两侧，用毒和暗杀骚扰，不求杀敌，只求扰乱。狂沙正面迎战，拖住主力。顾云舟和我——”

她看向顾云舟：“我们找机会，先解决最弱的那个，然后逐个击破。”

“好。”顾云舟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走，不要管我。”

“你也要答应我，不要拼命。”楚清璃盯着他，“如果你死了，我就算进了古城，拿到了九阳还魂草，也不会开心。”

顾云舟怔了怔，耳根微红，低声道：“好。”

“啧，这时候还打情骂俏。”狂沙摇头，但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阿七已经行动起来。他在沙地上快速布置陷阱，用细丝和毒针结合，埋在沙下三尺。林小月则取出几个瓷瓶，将各色药粉混合，洒在陷阱周围。

“这是‘七步倒’。”她解释道，“吸入后七步内真气滞涩，但对凝罡境效果会打折扣，最多让他们慢三息。”

“三息够了。”阿七道，“够我杀一个人。”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消失。沙漠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天边几点星辰，洒下微弱的光。

来了。

五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百丈外的沙丘上。他们没有点火把，没有交谈，只是静静站着，目光锁定楚清璃四人所在的位置。

为首的是个枯瘦老者，穿暗红长袍，手中拄着一根骷髅头拐杖。他身后站着四人，三男一女，个个气息阴沉，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

“血煞门四大护法……”狂沙压低声音，“骷髅杖是‘血骨老人’，凝罡境中阶，最难缠。他左边那个拿双刀的是‘血刀’，右边使鞭的是‘血鞭’，女的是‘血蛛’，擅长用毒。还有一个……”

他看向最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黑衣人：“‘血影’，追踪和暗杀高手，修为不明，但绝对不低于凝罡初阶。”

楚清璃握紧拳头。五个凝罡境，其中一个还是中阶。这阵容，足以横扫西域大部分势力了。

“月神血脉。”血骨老人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交出炎阳玉，自废修为，可留全尸。否则，炼你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楚清璃踏前一步：“想要玉，自己来拿。”

“找死。”血骨老人拐杖一顿。

“轰——！”

沙地震动，五道血色气浪从他们脚下涌出，如毒蛇般扑向楚清璃四人。气浪所过，沙地腐蚀，冒出腥臭的白烟。

“散！”顾云舟厉喝。

四人同时向不同方向掠出。血色气浪扑空，在沙地上腐蚀出五个大坑。

几乎同时，阿七动了。他如一道影子，融入黑暗，再出现时，已在血影身后。短刃刺向后心，无声无息。

但血影仿佛背后长眼，身形诡异一扭，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这一击，反手一掌拍向阿七胸口。掌心血煞翻涌，带起腥风。

阿七急退，但还是被掌风扫中，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影部的身法？”血影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无血色的脸，“叛徒，也敢对我出手？”